“这几天又种玉米又种花生的,累死我了。”陈黎星对希蔓说。
她这几天依旧来和她聊天,也没有特意问那件事。
无所谓的,结果是好的。
又一次来鬼界了,她又踏入她的店。
不过还未开门,来得早了点。
她便和离鞍原在门外聊天。
“我之前还不知道她会关门呢,我还以为鬼界的店不会关,不过想起你说的了,那还是会和人间一样会关的。”
他点头,她又问:“她什么时候开门啊?我看街上好多人都开门了。”
“不清楚。”
“是不是有些店一直营业,不停止?”
“有的。”
“行吧,这里能看见好看的日出吗?找个时间带我看看。”
“好,明天吗?”
“我哪天想了就告诉你,不想不说,不着急。不过我要看好看的,一般的可枉费我早起。”
希蔓开门了,那一刻,她关注着陈黎星的眼神。
她是在陈黎星说话的时候开门的,他们都注意到了,不过陈黎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他,继续说完话,说完便直视她。
希蔓:“进来吧。”
陈黎星点头,离鞍原就留在外面了,有时候也不知道他走没走过,只有找他的时候才知道。“嗨,今天安好?”
“安好,那天你犹豫了吗?”
陈黎星是没想到了,她居然憋不住主动问那件事。
“果决地回头了,回头是岸好吧。在他亲口告诉我他有爱人之前,你说的我姑且当个传说,谁规定过不能编故事安慰别人呢?”
他那天说不定就是安慰她的。
“可以。”
“过去的都过去了。”
随口一说,但怎么觉得那么妙呢。既让希蔓不要再提,也让她安心不要介怀。
希蔓也回应着她的目光,无厘头地开口,“你跟那么多人对视过,那么从容不迫,有没有人告诉你,跟喜欢的人对视,要收起那从容不迫,将你的波涛汹涌显露。”
“什么?”她紧张了些。被看出来了吗?
“没事,你继续说。”
“噢噢。”强行将心里的疑惑压下,继续说。
陈黎星突然讲到历史人物,说她最最最喜欢谁。
“历史?我可比你懂多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稳当,你就真的不好奇,我为什么挑拨吗?”
“你想说吗?”
希蔓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一本日记,“看看吧。”
“我,希蔓。
外面究竟是什么日子了呢,我不清楚。
自从被关在这里,阴暗,恐怖的地下室,我就失去了时间。我不知道我吃的是什么,以为那个人不给我吃的,我真的能饿死。可是,每当我以为自己快饿死,手怎么就随便抓起身旁的东西吃。
味道我已经忘记了。
因为我清醒的时候不曾接触。
我也知道是什么,是腐肉,烂肉,是人肉。
我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了。
只忆得往昔,复津褚,男,我的爱人。
与我青梅竹马,父母世交,与我很早就订了婚。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很温柔,与我不同。我性格活泼。
**年*月*日,他13,那天生日,我们躲在桌布下,他是木头,问我为什么。
15岁,我们上高中,可是我们已经学完了高中课程。他开始学大学的了。
我那会说我要文理双修,学的很好。
17岁那年,我们出国结婚。
18岁,我们一起考上了**大学。
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年*月*日,北边出了地震。
我的爱人,他20,见证了那次地震。
于地震那刻,伸手拉了下身前的人,想救他,没救成。
**年*月*日,他出了车祸,险些葬命,但他活过来了。
**年*月*日,我在他身侧睡觉,睁开眼,他在看我,眼神不再。
他变了。
被我发觉,可惜那会太蠢了,连连只会质问他,复津褚在哪。
他挑眉,没说话。
我爱的人不是他,他强迫我爱他。
我拒绝。
被关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我怎么样无所谓了,可是,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
世界的那头,他会不会也跟我一样。
我不要,我不想,我无能为力。
我甚至连他在哪我都不知道,我能怎么办呢。
他呢,他会不会拿他的手机,联系我们的家人,对他们做什么。
我好后悔,也知后悔无用。
是我的错,只愿他们安康。
回仰历史,也提起笔,写写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好后世,了解当今。
**年*月*日,
**年*月*日,
……”
希蔓从她手中抽出来了,“后面都是历史,不用看了。”
陈黎星眼眶红了,“他是你爱人?”
“是啊,我们都死了。”
“他人呢?”
“在留亭。”
陈黎星沉默了,“那你生前过得还好吗?”
“很好,很有钱,够买你一百条命。”
陈黎星:“……他在留亭哪里?”
“一扇紧锁的门后,没人进的去,你也没资格,你也不配。”
“你是怎么认出不是他的?”
“那天我坐在他旁边,他在看手机,突然哈哈大笑。”
“所以你为什么想叫我献舍?”
“因为嫉妒。”
陈黎星不信,“你很善良,他也是。”
希蔓心有动容。一个文理双修,见过世面的大小姐,换作平常,自然嗤之以鼻。
但今非昔比,再也没有平常。
她叹了口气,“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能见到他。”
“见他?”
“他就不会孤单了,即使他或许因为许久的孤单爱上你我也无所谓。我常常梦到他在那儿孤单寂寞,被万千孤独笼罩,很痛苦吧。他怎么一次地震拉了次人,拉了个畜生,拉了个万劫不复。现在我才知道,那畜生夺了舍。至于他,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苦海,或许要很久呢,我得等她。”
“祝你们早日团圆。”
“还有我父母,他父母呢,你也祝祝?”
“嗯,祝愿。”
她抬起眼眸,深呼一口气,“借你吉言。”
陈黎星从希蔓的店里出来,也知道了为什么有人福无双至,因为至到了别人头上,为什么祸不单行,因为别人无灾无祸。
仇尔辛在茫茫人海中瞥见陈黎星,啊,今天人太多了,她走到前面去了。
她只能随便走走了。
有人撞到她,“对不起。”她一笑而过,“没关系。”
她见隔壁有条小巷子,人太多了,去那躲躲吧。
她得赶紧走过去,她现在对热闹有些不感兴趣,前面有几个摊子,她从摊子间的缝隙过去,艰难地过去然后快步进巷子里,看见前方的二人,她跪了下来。
陈黎星有些震惊地说:“你,你怎么把人家的摊子打翻了。”
仇尔辛低头一看,脚后跟真跟着一个橙子,“你好,不好意思。”
摊主叹气:“没事,捡起来就好。”
仇尔辛:“好。”
陈黎星和离鞍原也帮忙。
仇尔辛拍拍手,“好了!”
摊主:“好的。”并对陈黎星和离鞍原说谢谢。
陈黎星回答:“不客气。”
他们想走,仇尔辛拉着陈黎星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交个朋友?”
离鞍原率先回答:“不可以。”
她歪头,“就一天,不碍事的。”
陈黎星只听见离鞍原的话,便转身走了。
仇尔辛只觉得没关系,不碍事的。见一面,也够了。她现在过得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但她突然上前大喊,“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黎星回头,只是觉得正常人可能都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只不过,她不了解一个人,不会轻易认可,当然,也不会随便说差。
“站在你自己的世界评价自己,而不是让我站在未知评价你。”
仇尔辛明媚的笑容浮现。
于是,她去到天台,随便一处。
从那往后,最好,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