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也对八卦感兴趣啊?早说嘛,她有很多。
奶奶没有细说,陈黎星也就无所谓了,毕竟,她也只是道听途说。
不是说她相信她什么的,那太荒诞了。
不过是要听具体化的。
陈黎星再次跟着离鞍原来到鬼界,这次是因为无聊,想来找希蔓聊聊天。
两个人聊天,离鞍原不需要参与,虽是这样想,但陈黎星还是好奇他们工作做什么。
“这里的鬼也像人一样,需要吃饭,休息。所以工作也是像人间的一样。”
陈黎星“哦”一声,就让他去忙。
来到希蔓的店里,店里面人还挺少,希蔓看见陈黎星,就让她过去跟她聊天。
“你终于来了呀,我好无聊。”
陈黎星高兴地笑一下。
“快说,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我跟你讲,我今天去县城,我一个同学找我。”
以前,陈黎星或许用“朋友”称呼她,不过现在嘛,“同学”都算好的了。
陈黎星想起她微隆的肚子,“怀孕,找我陪她打胎。”
“怀孕?”
“是的。”
方妍皖是身体原因,所以很瘦。有什么变化,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我觉得她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我问她到底为什么去医院,都不回我,一个劲地说以前咋样咋样。”
“那你不念及旧情陪她吗?”
“不念。”
让她找她心爱的男朋友吧。哦,不对,对她而言,应该叫舔狗?
啊,不是,应该不是。
陈黎星不想了,继续她们的交谈。
“当时我跟她……”说到这个,陈黎星有些不好意思,“……吵起来了……然后呢,离鞍原莫名其妙拉我跑了,我才看见几个壮汉。”
数过了,三个壮汉 一个她男朋友。
具体的数目就不用了,“几个”感觉更严重。
“哦?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们跑出去了,吓死我了当时,还好有离鞍原。”
可是,没有他,她就不会去。
“唉。”以往,即便有时,方妍皖不好,她也会和她玩下去。
她知道人无完人,自己有时候也很不好的。
人无完人这个观念,支撑她陪方妍皖走了很久。
希蔓搅了搅自己的咖啡,“说起来,他还没有对你放下戒备呢?”
陈黎星心一惊,什么意思?
“你知道吧?人死后有两种,一个是进入轮回,一个是成为鬼。但是呢。成为鬼,需要强烈的**。而他又是阴鬼,是为自己的爱情而留下来。所以,他或许想要夺舍,而很为难。”
陈黎星认真地看着希蔓,却心不在焉。
爱情?爱情吗?
“为什么为难?”
“你跟他熟了呀。”
陈黎星沉默了,再次确认一遍。
“他夺舍,做什么?”
这个问题,希蔓早就说了。如今再重复一遍,也无妨。
“跟爱人重新相会。”
这样啊,她之前还否定男主角是离鞍原,虽然内心仍然有怀疑,但希蔓说出来后,陈黎星才敢敲定下来。
问离鞍原是没办法了,希蔓还真是见多识广。
不过,她也不一定非要相信希蔓,凭她的三言两语吗?
如果按照先后顺序,也得是站离鞍原啊。
她才不去问离鞍原呢,要是他不说,那妥妥的打脸;要是说,那也太不好了,显得他们关系多好,不得不得。
唉。
或许希蔓说的是对的吧,陈黎星不自觉衡量,她跟离鞍原,谁活着更有价值。
她似乎有了答案。
“那怎样,才能主动献舍呢?”
“献舍?你要干嘛?”
“我问一下不行吗?”
“行啊,献舍你需要准备你的血……”希蔓突然停下,朝门口看去。
陈黎星看见希蔓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离鞍原,一瞬间心慌。
但她确定他没听见,走过去,希蔓在后面说话。
“你可以查手机呀。”
陈黎星明了。忍不住看离鞍原,希望他不管这些。
虽说他不干涉她的私生活,但她莫名心虚。
见他不理会这些,才放下心来。
手机没回去之前是死机状态,所以陈黎星一向不带,她不知道希蔓说的是在哪个地方查。
回到家中,陈黎星火速打开手机搜索:献舍。
有很多视频,除了第一个,其他都是无关的。
她点进去,声音调到最小看视频,时不时观察离鞍原。
她抬起眼偷瞄他,他也看过来。她吓得一激灵,故意开启话题。
“欸,你说哪份工作是我能驾驭的?”
“适合你的话,初期还是做一些简单的……”
离鞍原的话也不多,但在此时,她觉得他废话很多。
讲完,离鞍原有一事不解。
“你是想规划吗?”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提早请苏程程帮忙给她找一份工作,他也知道的。
“开玩笑的啦,只不过还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工作适合我。”
她观察他的脸色,好吧看不见。
她有点尴尬,有时候讲话不过脑子,逻辑一点没有,比如刚刚。
眼神她看不出来一点,她也就放弃了。
看完了。
陈黎星看向桌上的刀,杯子的话她再买,首要的是笔。
她要去留亭。
不过,她可考虑清楚了,一旦成功,绝没有退路。
为此,她纠结了一晚上。
醒来,妈妈发来消息,她点开看了。
“这么久不接电话做什么?”
“每天捧着个手机,都不知道回消息。”
“手机干嘛用了?”
“考的个几分也不看看,你姐姐比你好多了,你就不能学学她吗?”
……
陈黎星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会,选择消息免扰。
她翻个身,看着天花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听不见。
慢慢地,就不小心又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醒来,她的心中也有了答案。
世界或许好吧,但她现在却是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呆呆地坐在床上。
回想着昨天希蔓说的。
如果时间太久,或许他会消失,必须死一个的话,她是很好的牺牲品。
他不是不好意思说吗?所以她不告诉他。
离鞍原不在,陈黎星都在房间坐着,鞋子没穿。
直到奶奶醒,在下面叫,陈黎星才下去。
应了奶奶,陈黎星回房间就看见离鞍原了。
她拿桌上的刀,又关上房门出去,在门外将刀放好在裤袋,陈黎星在一楼找了个小瓶子,刚想走,奶奶就指使她晒花生。
陈黎星一个人晒的,动静很小。
陈黎星房间没有厕所,只有每层楼单独一间。
踏进去,她已经想好割哪里了。
夏天,她不穿长袖,但裤子还是长裤。
瓶子很小,拧上盖子,血还在流,她并不打算出去再找瓶子,放不进裤袋。
等伤口结了痂,她清洗多余的血渍,确保无痕,才肯出去。
奶奶还在喝粥,叫陈黎星自己煮,因为陈黎星不喜欢喝白粥,还是加了盐的,所以她无所谓。
走进厨房,把刀拿出来放在菜刀旁边。
陈黎星把地锅搬出来洗干净,后又放回原位。干松叶放进炉子里,折断长柴,用打火机烧干松叶。
着火了把折好的柴放进去。
离鞍原走过来,陈黎星看见了,无声无息,她现在也习惯了。
火旺盛后就开始放水煮面条了。
等面条熟的时间,陈黎星刷完了牙,顺带叫醒陈星黎。
吃水果,陈黎星用自己拿来的刀切,之后把刀光明正大地拿回去。
一整天,陈黎星没说几句话。
凌晨,陈黎星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离鞍原,转身进入厕所,开关门的声音本身就大,她不需要过多用力。
陈黎星拿出钢笔,用血装满笔芯,随后照着手机,画了一个图。
最后一笔落下,陈黎星也消失在原地,手机也自然掉落。
面前是一扇门,陈黎星看了眼身边的景象,十分确定,是留亭。
原来是这么来的吗?
推开门,就是火车铁轨。
她没见过,不过,民国时期的影视剧有,陈黎星就知道了。
她沿轨道走,又跑起来。
她好怕离鞍原很快会发现,然后追上来。
突然停下来,向旁边走去。
挑挑拣拣,陈黎星折下一根树枝,回过头来,什么也没有。
她缓缓走着,她记得,沿着轨道走,就会看见一个小屋子。
一路上,她频频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总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而且,她也很怕一个人。
即便早就知道这是人间鬼界的交界处,她也很害怕。
究竟是害怕鬼,还是害怕一个人,她不知道。
只知道怕,什么都不知道。
再一次转身,她看见了离鞍原,离鞍原也看过来,陈黎星只想着跑。
很心虚。
一定要成功啊,她害怕解释,她怕丢脸。
不成功的话,对她来说,很难堪啊。
前面有梯子,陈黎星启动开关,爬上去,梯子向上。
“陈黎星。”
离鞍原叫她,她听不进去,什么都不想听。
等他活过来,去见他喜欢的人吧,她还想看,他如何让女主人公重新喜欢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离鞍原也爬上来,陈黎星挪到边缘,抓着另一旁的梯子,跳过去。
随后,按动离鞍原所在的梯子上的按钮。梯子快速滑动,陈黎星则随着这边的梯子向下。
快到地面,陈黎星跳下去,向前跑,找到一间小屋子,壮着胆进去。
很安静。
陈黎星看见一个人,走上前。
不等陈黎星开口,女人就主动问。
“想好了吗?”
闻言,陈黎星一愣,旋即微笑。
“想好了。”
“好。”
女人接过陈黎星递过来的树枝和剩下的血,转身不知去往何处,陈黎星在原地等候。
“等等,陈黎星。”
在这里,人鬼一律平等。
离鞍原找了一会才找到这里,陈黎星没有问他怎么来了。
“陈黎星。”
“怎么了?”
离鞍原走到她面前。
他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他开口。
“我们回去,好吗?”
陈黎星偏头不看他,似乎不想搭理。
“苏程程他们,还在等着你。”
他刻意提及“苏程程”“他们”,就是为了唤回她。
切莫一意孤行。
陈黎星内心悸动,她承认,当时做这个决定,是抛开了他们。只是,听他提起他们,内心不由得动摇。
“可是……”
可是他还需要。
“陈黎星,我不需要这个。”
“可是,”陈黎星不知为何,开始哽咽,说话也不清楚了,“你不是还要活下去吗?”
活着,去见你想见的人。
“我不需要……”
陈黎星眼泪簌簌落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自从离鞍原降临,她就了解鬼,提早考虑要献舍,所以,她欺负他,难洗的衣服都让他洗,他能帮上的忙,也大多要求他做。可是他说他不需要。
她故意气离鞍原,抓起他的袖子就擦眼泪,时不时发出呜咽声。
离鞍原揽住她,把她抱进怀里。
他不需要,他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
陈黎星心里的空洞被填上。只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
陈黎星擦干眼泪,抬起头。
“就……不能不戴吗?”
离鞍原没有告诉她,宁安说过,鬼身上都有阴气,面具能很好的隔绝阴气。
而其他鬼因为想快点夺舍,所以用面貌吸引人类。
但,沾染阴气会发生什么,他从未知道。
他有些犹豫,陈黎星抽出一只手,想去摘下来,但又停下了。
她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见过。
如果,那一瞬间很熟悉,那她一定会追问到底。
离鞍原放开自己的手,主动摘下。
她凝固了,没见过,陌生的。
“回去吧。”
女人抱着臂,手中摆弄刚做好的笔。
红色的,很艳丽。
“还要吗?”
两人看向她。
“可想清楚了,拿了,可是要做的哦。”
离鞍原看向陈黎星。
“不用了,麻烦了。”
出了留亭,陈黎星是在自己房间醒来,而对于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她确切自己在那个地方待的时间不足两小时,而现在,已是正午。
离鞍原也坐在椅子上,他看过来,陈黎星知道,那不是梦。
“你还怪好看的咧。”
那么,他的死,一定有很多人惋惜吧?
她开门出去,她还要解释呢。
自己为什么一上午都在房间。
下楼就看见陈星黎。
陈黎星叫声“姐姐”,之后便询问奶奶的踪迹。
“耕地。”
耕地?那就好。
陈星黎一般不会管她做什么,陈黎星也就心安了。
离鞍原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看见他这副模样,陈黎星不由得疑惑:偷看被发现了?!不是吧?不会的不会的。
下午,奶奶回来,饭桌上,奶奶扒拉菜,陈黎星看得有些无助。
得呗,不让她们扒拉,自己扒拉。
本来计划下午摘果子,但奶奶的朋友来访。
陈黎星帽子都戴好了,又默默地摘下来。
她知道,现在上楼会被说玩手机玩疯了。
所以,这会她待在客厅,小声地和离鞍原讲话。
“你看我高低肩没有?”
离鞍原抬眼,摇头道:“没有。”
“跟你讲哦,我扛东西都用右肩,那些玩意,重死我了。没高低肩,说明什么,我是奇迹!”
离鞍原轻笑,“嗯。”
“欸,你之前在哪里上学?”
离鞍原摇头,不语。
“行吧。那你……”陈黎星突然听到可笑的。
奶奶对朋友说:“唉,这些孩子啊,小时候我觉得可爱,长大后我觉得两个都不够带。”
陈黎星露出一个嫌弃的神情。
“吹吧,以前我俩小的时候老是骂我们。”
“为什么?”
“谁知道她,在外面不高兴了回来骂我们呗。反正以前就是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回来挑我们毛病,我说她说的不对,说我顶嘴。”
陈黎星觉得恶心,长大后还说她们不亲近她,她可不是受虐狂。
花生拔完土地就翻耕一遍了,花生已经种好了,但还要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