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忘了号码。
沉默了一晚上,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小。
离鞍原没有马上作答,陈黎星以为没听到,又再次开口。
离鞍原摆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房间没有开灯,陈爸爸打灯进来的一瞬间陈黎星眼睛有些痛。
陈黎星是非常讨厌突然进来不打招呼的,所以她此时非常生气。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哦,知道了。”
陈黎星的声音很冷淡,甚至有些生气。
早知道他回来,就锁门了。
“早点睡啊,明天就考试了,好好学习啊……学习是自己的……”
又来了……
陈爸爸想说的话很多,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陈黎星十分厌烦,直截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
陈爸爸走后,陈黎星立马锁了门。
旋即心情又平复。
对该生气的人生气,不能迁怒他人。
这是陈黎星认为的为人处世的原则。
她刚开口,离鞍原也开口了。
声音撞在一起的一瞬间,又同时停下。
“你说吧……”
好了,陈黎星知道了:他耳朵很好。
离鞍原应承了,把号码说了出来。
他说速度不快不慢,陈黎星刚好跟上。
陈黎星心脏跳的有些快,呼吸也没那么顺畅。
接通的瞬间,她有些结巴,眼珠子乱转。
“那个……我是……我……”
目光扫到离鞍原,她坐直起来,几句话说得都很顺畅。
“关于舞蹈比赛,我想要了解一下……”
……
离鞍原去锁了门。
陈黎星主动挂断了电话,她了解了大概,也准备报名。
她等不了了,因为考试一完,她就得回家。
所以,第二天考完试她就走到报名处。
报名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要好几分钟,陈黎星原地转圈又来回张望。
累了就蹲下来,她瞥一眼离鞍原,又叹气转向一边。
要是她有超能力,设立一个隔绝自己的声音的独立空间,然后跟离鞍原畅谈解闷!
可惜做不到。
离鞍原也不知何时蹲了下来,陈黎星又无聊四处扫射,被他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鬼呢。
……
就是鬼……
陈黎星上下打量他。
与离鞍原不同,陈黎星的动作像蹲坑。
她略微有些尴尬。
“那啥……你整这么……”
美观吗?
陈黎星没有将后半句说出,离鞍原有些猜不出来。
他微弯起唇角,略歪下头,疑惑地看着陈黎星。
“没啥,没啥。”
陈黎星虽只见他的眼睛,但也知道他微微笑起来了。
期末考试了,“唉,考完又得回去了,然后和他们相处,我可讨厌他们了。”
陈黎星没说他们是谁,想想离鞍原也能猜到。
“为什么讨厌他们?他们怎么了?”
她发出长音“嗯”,像牛叫。
“不记得了,只记得不喜欢他们。”
她要记得以前的,可不简单,得被动触发才想的起来。
不然谁记得。
考试考完了,陈黎星收拾东西,班里都有小群体,他们都在谈论排头留宿一晚的事。
一只手攀上陈黎星的肩膀,陈黎星下意识地颤动一下,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
旋即平复。
她回过头,反正不是离鞍原就是苏程程。
确实是苏程程。
但是陈黎星被她的脸色震惊到了,很憔悴的样子,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
苏程程借着陈黎星的肩膀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因为现在搬书整理东西的很多,而她又要多留一晚,她不着急弄。
苏程程无力的趴下,嘴里喃喃。
“黎星啊……要死了。”
“你怎么了?”陈黎星一脸担忧。
“为什么……”
苏程程咆哮说:“为什么还要多留一晚啊。”
陈黎星明白了,不是生病了,是生气了。
苏程程是真没招了。
理解,换她她也会哭死。
苏程程道:“不过听说不是校长的意愿。”
“表示理解。”
陈黎星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跟苏程程打声招呼就去找姐姐了。
好歹在高一重点班待了一年,位置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高二的话,应该能猜出来。
来往的人熙熙攘攘,陈黎星穿梭在人群中。
走了一会,陈黎星随机提问一个人。
“同学,你知道重点班在哪里吗?高二的。”
“你后面。”女生指了指她后面。
陈黎星:……
“谢谢啊……”
这真不怪她,三个年级的重点班不在一个位置,高一待在高一的,高二的她哪里知道。
即便是下课有一会了,人也不少。
陈黎星看到了陈星黎,陈星黎早就看见她了。
陈黎星激动得摆手,踌躇了一会,还是进入班里。
陈黎星默默祈祷不会被骂,毕竟她还不清楚学校的尿性。
平时都不让串班,但还是有人不听,也没事。无非是为了吓唬她这样的人。
陈星黎东西也都装进包里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走,校门口肯定很挤,她就定定站着。
陈黎星跟姐姐分享很多事,一会她出去看。
“姐姐,现在人少了诶。”
陈星黎背起背包,经过陈黎星的时候说一句“走吧”。
陈黎星转身跟上。
苏程程抬起头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心情愈加烦躁。
糟糕,忘记让她想我了。
陈星黎突然停下,陈黎星以为出啥事了,却突然听见陈爸爸叫她。
“这里。”
陈爸爸在驾驶座上招了招手。
陈黎星原来美好的心情下跌。她并不喜欢在门口接,任何家长都是。
为什么要停留在校门口,造成交通堵塞,难道远一点就不行吗。
陈黎星对他说:“都说了以后不用在这里等。”
她心情烦躁,呼吸幅度变大,胸口起伏。
她转头往窗外看去,离鞍原就站在车窗外,陈黎星看不出他有什么打算。
陈黎星发起了呆,她家是农村自建房,没有装修,也养有家禽,她在想,离鞍原会不会介意。
许久,陈黎星不想了,反正她又没有强迫过他,他嫌弃就走。
就这么决定了。
她就呆呆地看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陈黎星好奇他是不是遭遇怎样的风暴都不会露出丝毫的慌乱。
陈黎星想让他坐中间的,毕竟中间是空的。虽然姐姐也坐在后面,不过应该没影响。
离鞍原一直没动,陈爸爸问:“得了吗?准备开车了。”
离鞍原抿了抿唇,陈黎星自然是看不到的,但他冲她招了招手。
陈黎星看见他没反应。
“等一下!”陈黎星突兀说一声。
很急,很急。
“我去上个厕所。”
陈爸爸开始生气了:“早不去,现在才去,等下再上不行吗?”
说话的时候,陈黎星已经打开车门了。
陈黎星没管后面的陈爸爸,反正堵车,他现在走估计动不了多少。
走到离鞍原面前的时候,特地选了个身后人看不到的角度,扯住离鞍原的袖子。
装要装的像些,说要去厕所,陈黎星就真往厕所的路走。
到围墙那边,陈黎星回头确认看不看的见才敢说话。
“你怎么回事啊,不上车做什么?”
陈黎星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尴尬地说:“虽然关车门了吧……”
“但鬼不是可以自行选择穿过什么的吗。”
就像穿过苏程程一样。
“我……”
离鞍原的声音又跟陈黎星的撞在一起。
“你……”陈黎星听到他说后闭嘴了。
离鞍原的沉默让陈黎星有些烦躁。
“啊,你要说什么,说啊。”
陈黎星无助的挠头,又焦躁地转圈圈。
离鞍原开口了,陈黎星心情也平复了,静静地听他说。
“我可以赶上的,没事的。”
陈黎星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她想,翻白眼好像不太礼貌。
陈黎星默默在心里对他道歉,说出来的话,她做不到。
“你打算怎么做?”陈黎星直接问了出来。
“你先回去吧。”
“什么意思?你不走?”陈黎星质问他。
“别担心。”
陈黎星顿感无语,立马就走了。
什么意思,担心他?哪里用担心他,他又不会死在这里,看着挺文质彬彬一孩子,居然这么自恋!
离鞍原就这样,被陈黎星扣上“自恋”的帽子。
陈黎星跟陈星黎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用不着多久他们又继续启程了。
陈黎星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跟别人相反,别人坐副驾驶不晕,陈黎星坐副驾驶就有事,晕的要命。
坐车上陈黎星一般不会看手机,会晕。
所以她一路上,都得无聊死,这就致使她都在思考离鞍原说的意思。
是说可以飞过来?
不敢想,虽然陈黎星一直没有机会一睹真容,但离鞍原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柔。
像飞这种……
她倒是见过他跑,那么把跑换成飞……
陈黎星停止她奇怪的想法,她选择看风景。
虽然沿途的景色每次回来都看见,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再次见到,还是让她释意忘怀。
冷,但是她觉得车上有皮革味,还是开窗开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