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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郎君刚进教室就看到完全国宝化的解问。他眼底的黑眼圈,竟是比他的眼睛还要大。

不止是他,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他们看起来像通了一晚的宵,而解问看起来像通了一星期的宵。

……其实他的宵可能通了不止一个星期。

在郎君的印象中,解问一直有个印子在眼下,开学第二天起就有明显的黑眼圈了,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为了在考试中取得高分,为了在比赛中取得胜利,他选择用尽全力去拼,甚至不惜牺牲睡眠和健康。

有必要吗?

老实说,郎君不知道。高中第八年了,他见过不少少年人为了什么而去拼搏,但他从未理解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不解归不解,作为旁观者,郎君一直很佩服他们。

“哎,醒醒。”

解问回过神来,看着人烟稀少的教室愣了一秒,然后望向窗外。郎君不知何时溜了出去,正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向自己搭话:“喝咖啡吗?你看起来很需要提神。”他双手架在窗台上,头微微歪着,脸上挂着一抹有点俏皮的笑容。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表情,显得他格外有少年感,是邻家弟弟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神采飞扬的。

解问在心里小妒忌了一下,才回答:“不了,咖啡对我太有效,晚上会睡不着的,第二天的状态就更差了。”

“这样啊……”郎君眼睛眨巴了几下,思考着另一种提神方式,“那酸爆的柠檬糖呢?眼睛会酸成‘米’字的那种。”他介绍着,还示范了“服用效果”。

解问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那不就更糟了吗?”他问。

“不会啊,米完之后的眼睛就会明亮起来了。”郎君说。

“那……整一颗我试试吧。”他确实需要好好提神。

“成!我去拿给你!”郎君说着,一蹦一跳地离开了。看他的路线,大概是准备前往办公楼。

又打算去找哪位老师顺一颗回来吗?

解问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答应了要带糖回来给他的原故,郎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到打铃前一刻才回到教室。从时间上判断,他极有可能是走那条有遮掩的路到办公楼,没多逗留便原路折返。

“登登,学长回来啦!”郎君这次没跟解问隔着窗户对话了,“喏,你的糖!”他满怀欢喜地把酸糖交到解问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收到糖的人。

解问被他傻样给整笑了:“谢——”

“郎君我看你是欠揍吧!啊?”老陈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呀,完蛋了。”被指欠揍的郎君心虚地缩了缩肩膀,转身就准备开溜。

但此时,老陈展示了他老当益壮的一面。“想去哪?”他一个箭步上前,捏着郎君的后颈肉把人揪了回来,“怎么?敢跟校长告状却不敢面对我?”

“什、什么呀?我听不懂。”郎君装疯卖傻地说。

听到他的话,老陈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你不知道校长直接跟我说了吗?”他眯缝着眼睛,模仿校长的语气把话向郎君复述了一遍,“陈老师啊,郎君刚闹着跟我说你欺负他,可委屈了。”

郎君一噎,没能反驳,只好皱着眉、噘着唇抱怨:“校长怎么这样啊,都不保护一下当事人。”

“还保护?校长就是打了厚码我也能听出是你!就你敢做这种缺德事儿!”老陈说着,一手搂过郎君的腰,而后单纯地站直身来,然后某个开学当天自豪地到处跟人说自己长高的人就腾空了。

“……呀你放我下来!”郎君一双腿在空中扑腾扑腾的,但没半脚踢中老陈,“陈老、师嘿嘿住手啊哈哈哈!”他喊着喊着就笑起来了。

“让你告状!让你多嘴!”老陈边说着,边用指头戳弄郎君的痒痒肉。

“哈哈哈救命啊!”郎君继续扑腾着,只是抽空抹了把眼泪,不知道那是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徐老师!校长!随便找个人来救我啊!”

老陈哼笑了一声:“省点儿气吧你!他们这时间点来这里干什……啊。”他话还没说完,就放手让郎君落地了。

郎君又在平地上扑腾了一下,才发现好像没事了。“嗯?怎么啦?”他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门外,“啊,校长——”他拖着尾音,张开双手往校长飞奔过去。

校长苦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校长来了,要怎么救你啊?”他像哄小孩子那样对郎君说。

而郎君也像个小孩子那样,再度向校长告状:“陈老师他又欺负我啦!”

“我没有!我俩闹着玩呢!”陈老师激动道。

“就有!”郎君鼓起了腮帮子,“他吊着我打呢。”他正色道。

“得、得打?”老陈被震惊得都结巴了,“校长您可别信他,我坦白我就是搔他痒痒了。”

“就是把我吊起来打了。”郎君小声地在校长耳边说,说完就一个闪身溜到校长身后去。

“你!”老陈指了指他,又把手指收了回来,然后撸起衣袖,“有种别躲!”

“略略略,我就没种,怎么着?”郎君探头出来做了个鬼脸,又马上缩了回去。

被夹在中间的校长捏了捏眉心,头痛道:“你们啊……”

“哎,怎么啦?”郎君一脸天真地问。

……唉。

校长只是看了郎君一眼,没有多说他什么。“陈老师啊,郎君又说你欺负他了呢。”他苦笑着对老陈说,“要不那八百字的检讨换成一千六吧?”他提议。

“啊?”老陈愣了两秒。

“按这频率啊,你一个上半年就能赶上郑老师的记录。”校长揶揄说。

“才不会!我怎么也比他好,我被这货激着不爆粗。”老陈说到“这货”时,瞪了郎君一眼。

“可他今年不教郎君。”校长笑说,“总之,别再欺负他了啊。”他交代完,就继续巡楼去了。

不过,郎君跟老陈的事情并没有就此揭过。后者本来是来追究他喜获检讨一份的事儿的,未曾想自己会因此再添一份检讨,“郎、君、呐……”他一脸幽怨地看着前者。

郎君尴尬地傻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我怎么知道校长真罚呀……”

“你怎么不知道?”老陈语调平平地说,“老郑去年上台念了多少次检讨,你自己没点儿数吗?”

“呃……这还真没,太多了。”郎君认真回答。

“哈哈。”老陈假笑了两声。

“嘿嘿。”郎君回了他两声。

老陈抿着嘴,面如死灰地仰着头看天花板,大概是在回想自己上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现在才会遇上这么一个学生吧。

看到他这模样,郎君噘着唇,指头捏着他的衣袖轻扯了两下:“陈老师你别这样嘛,最多我替你写嘛。”

“噢,那谢谢了,记得在下星期的早会前写好哦。”老陈马上切换回精神饱满的状态,“还有,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别再去投诉我。”

生怕跟郎君多呆几秒又会衍生出另一份检讨,老陈刚说完就溜了。

“呃……好的。”郎君看着他的残影乖巧地说。

一曲终了,解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郎君。半晌,他将那颗老陈刚迈进教室时被他拆开来的糖果重新包好,放进了口袋。

今天的放学时段,文二的大家同样留下来了。这样的日子,他们似乎有意一直保持到比赛结束。

而郎君依旧是没有留下来的唯一例外。

“好意思吗他?教室又不是只属于我们的,他也有份儿啊!他凭什么一点力都不出?”陈贺已经连续两天寻纸失败了,疲倦和挫折感让他没心情克制自己的脾气。

“嘘!你想死啊?”班长连忙上前堵住他的嘴,“你以为你能像老陈那样,两份检讨就完事吗?”

“我!”陈贺激动地提了一口气,但很快恢复了理智,“不以为……”

“那就是了。”班长道。

张三感慨地叹息,半开玩笑说:“都觉得他过分又怎么着,我们又不能做什么。难道要学他去告状吗?”

教室里头沉默了片刻。

“……好像,不是不行。”陈贺说。

“啊?”张三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是昨天出去跑的时候把脑子给跑掉了吗?怕直接被告状、不怕告状完反被告状啊?”

“你以为不得罪他,我们往后就不会出事了吗?既然得不得罪他,咱都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以防一个小差池就……”陈贺用手刃刎颈,“还不如先敬他一回!而且是他不能马上回敬的那种。”

“这事我赞成,算我一份!”语文课代表说,“你看他不是没交作业吗?以前只是没特别讲,其实是该告诉老师的;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实事实干,他能奈我们什么何?”

数学课代表也附和了:“他明天要是再一份作业都不交,我们就一次性参他六次本!”

“其实纪律这一块也能投诉。”纪委补充。

“还有还有——”

基本上,除了班职务本来就没什么实务的同学,其他人都想出了至少一件能向老师投诉的事。

“那解问你呢?”陈贺问,“你是他的同桌,应该也有不少吧?”

“我没有。”解问想都没想就回答,手上裁剪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陈贺意外地挑了挑眉头,看起来不太相信:“完全没有?还是有但不想投诉啊?”他追问,“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解问停顿了一秒,这才把剪刀放下,望向他们。“就事论事,作为同桌和学长,他做得很好,我作为同桌和学弟没有什么可投诉的。”他直白地解释,“至于作为同学,我确实不喜欢他,也可以说目前挺讨厌他的。但我不像你们有那种身份和资格去投诉他;我只是一个健康委员,而他没影响大家的健康。”

陈贺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好……诚实啊。”

“谢谢。”解问不客气地说,“我再诚实地说一句吧,我就算有事情可以投诉,我也不打算去投诉。”

“啊?为什么?”陈贺呆呆地问。

“单纯地不想这么干而已。”解问这回没直说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幼稚,以免伤到其他人的感受,“当然了,你们想做是你们的选择。”

“行。”陈贺没有多说也没有多想,跟直率的人说话就是有这好处。

“那你们是不是该干活了?”解问假笑着,举起剪刀朝他们空剪了两下,“闲聊归闲聊,活还是要干的,你们说对不?”

光闲聊不干活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对的。”

于是乎,这是开学后接近半个月以来,高二文二久违地全员没有迟到的清晨。

今天的早自习时间还没开始,各课的课代表已经把作业收全了,除了郎君那份。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将作业送到教职室去。

“官方”的收作业截止时间是早自习开始后五分钟,现在送过去的话,郎君能有藉口说是他们不收,不是自己不交。

同一时间,其他的班委员也自发行动了。他们拿着老徐开学派给他们的记名册在班内巡逻,一遇到不完善的地方就记录下来。跟课代表的情况不同,他们的记名册上并不会只出现郎君的名字,但只有关于郎君的不是鸡毛蒜皮的事。

对于他们的异样,郎君似乎没有察觉到。

自从摸底考完结,解问就没在早自习时段碰过书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闲下来,而是把每一个空闲的时间都利用起来,准备墙报上需要用到的纸片儿。

跟在学习时一样,解问连干这种与学习无关的事时,也是同样的认真。

郎君喜欢看的,是别人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模样,不一定是学习;他又在看解问做事了。

这半个月下来,郎君发现解问特别容易在自己盯着他的脸看时分神,而光看手的话,他很少会察觉到。现在解问拿的可是利器,分了神的后果可大可小,所以郎君努力控制住自己,让视线只集中在解问拿着剪刀的手上。

像我这么好的同桌,上哪找呀!

郎君暗自骄傲了一会儿。

“啧,这样下去不行。”解问突然丢下手上的工作,起身离开了教室。

嗯嗯嗯?上哪呢?

郎君不解地看着解问离去的背影,正想找张三询问,却发现他跟陈贺都不在了,教室里的座位也空了将近一半。

“这是……咋了?”郎君迷茫地问,但没人回答他。

教职室内却是意外地人头涌涌。除了教职人员,这个空间里还有文二来汇报的班委员们和课代表——

“老徐!这周的记名册我都拿来了。”纪委说。

“我作业也给你收好了,四十四份,就缺郎君的。”语文课代表说。

“历史的作业都在这了,郎君没有交,我记在最上面的字条上了。”历史课代表说。

“李老师……”

“李主任。”

“吴老师!”

“小张……”

英语、数学、地理、政治课代表分别说。

——以及其他班交完作业后,为了看戏所以没离开的课代表们。

因为文二的老师零散地坐在教职室的不同角落,看戏者一时不知道该望向哪儿,只好侧着身用耳朵仔细聆听,同时在每一声“郎君”响起时曲下一根手指。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一双手并不够用。

哇呜,精彩了。

救命,老看着郎君念解问、看着解问念郎君怎么办?

另外,我很好奇为什么C8H10N4O2也会被口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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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