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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真正的痛苦现在才开始,郎君是真不想写这作业。

真的,太难了。

他重叹一口气,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同时翻开了第一份作业:阅读理解多项选择题。

这份作业的“官方玩法”是阅读文章、尝试理解文章、阅读题目、尝试理解题目,最后选出最正确的答案。

听起来有点麻烦,但做起来很简单,要是不跟官方玩法来玩就更简单,因为涂就是了。

郎君将文章立起来放在桌头,而后“悠闲地”靠在椅背、将右手伸得老直;在扫了文章几眼后,他就开始用笔在纸上戳了。

那是一支特别粗的铅笔,戳一下,一格就满了。

这份作业他有没有认真写的,除了他本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只是,在别人看来郎君大概是不认真的: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作业,郎君不到十五分钟就戳完了。

距离这一节完结还有十分钟左右,照他这写作业的速度,他们可以在八点前回家吃晚饭。

他选择的下一份作业是英语的文法练习。虽然大部分都是多选题,但仍有小部分是填充题,以及几条短答题。在写作业的时候,郎君将所有选择题以外的题目都跳过了。

远处的李飞刀只见他翻页的速度很快,便不满道:“你就不能认真点儿吗?”

郎君的笔停在半空,“一会儿对答案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认没认真了。”他抬头时说话并没有改变表情,紧皱着眉头、一脸不痛快的。

对于他的豪言,李飞刀只是冷笑一声:“那你最好认真了,乱做的话……按规矩是要重写的。”

郎君收回眼神,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戳弄着答案。李飞刀虽然不愤,但确实奈不了他的何,便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时,张三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会留意到自己后,才鼓起勇气戳了戳前桌:“要不我作业借你抄吧?那就不怕答错了。”他真的很怕自己的游戏时间会再度减少。

“本来就不怕。”郎君平淡地说,“答案肯定是对的。”

这么自信?“为什么啊?”张三不解地问。

“因为运气好,我衰运都花在那儿了。”郎君用笔的末端指向教室前方,“再说,我好歹是你学长,会的自然比你多。”

张三沉默了片刻:“要不我回去来个一百抽吧?”他只在意郎君的前半句。

这时英语课的下课铃才刚响起,自习课还没开始。生怕学生离开教室后就不回来了,文二连课间也得傻坐在座位上。

唯一被允许离开教室去上厕所的大可怜回来时,郎君刚戳完最后一道多选题。他剩下的作业分别是填充、抄写、短答题,以及作文一篇,那根指头粗的笔芯可不方便写字,他打算换一支细的。

这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粗笔跟梦魇级的字体梦幻联动后,出来的效果可就不止一点儿惊骇。

只是,大可怜不清楚郎君刚在拿什么笔戳作业,只知郎君在他回来后放下了笔,还以为郎君是要不干了。“学长……你不是骗我的吧?”大可怜嘴一撅,一滴眼泪悬在眼下,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怜得有点儿可爱。

解问苦笑一声,又看了看某个同样撅着嘴,只是在翻找是否有第三份多选题的郎君,决定做个好心帮可怜的同桌替大可怜解释:“别担心,他就是换支笔而已。”

大可怜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滴泪眨了回去:“那就——”

“差生文具多。”李飞刀翻着白眼说。

郎君委屈的心情一下子没了,现在只有气愤:“真吵。”

啧,还是不想写作业。

又一次拿起英语文法练习,郎君叹着气翻到有填充题的第一页。

因为不被允许做其他的事,刚浪费了四十五分钟生命时间的解问,决定学学平日的郎君,盯着他写作业。

虽然盯着别人干活不是他的喜好,但这跟他观察别人的喜好性质差不多,还能顺便看看题、当作复习,所以不算无趣。而且,他早想知道郎君到底是怎样写出那么丑的字了。

正好郎君坐在自己的左侧,写作业时不会挡到自己的视线。

看到他落笔的那一刻,解问的眼睛从好奇地瞪大,变成惊讶地瞪大了——郎君手起笔落,沿着尺子把上面的选项用线连到下面的空白处。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他哪怕用了尺子,画的线也是扭曲的,跟他的字同一个等级。

解问无奈得差点儿笑出声来。

郎君刚才的话似乎不是吹牛的,他是真的很幸运。这么粗略一看,他所戳的多选题、所连的填充题,答案全是正确的。

当填充也连完了,剩下的便都是些必须写字的作业。

解问想,郎君大概是打从心底觉得写作业真的很“难”。抄写课文时,他的眉头由执行“拿出课本”这前期准备开始,就一直蹙着没有松开过,在落第一笔之前更是揪了半天的头发。幸好他平时的营养不错,一根都没被揪掉。

只是,他还是想不透写作业到底难在哪儿;这一份不过是单纯地把课文抄两遍而已,都不用他背了。

这是郎君来到文二后,第一次展示他的英语“书法”。没有对比,他们不知道郎君以前把英语写成什么样的,但单看这次,他写的英文是丑不拉几的——比写汉字时更要丑上千倍、万倍。

要不是见过郎君替老陈写的那份检讨,解问可能会以为郎君是故意的;他将一个英文字母写在上一行,另一个则写在下一行,至于第三个,它两行都占了。

除此以外,他执笔和下笔都异常用力,感觉笔迹压痕能印五张纸。

也许是打从心底不想写作业的原因,他写这份作业时给解问的感觉是他更不认真了。一直串漏串多、抄错行就算了——这些解问自己偶尔也会做——但郎君把字写成镜向相反的就有点离谱了,例如b写成了d。

哪怕郎君看起来更不认真了,可他花费的时间却相对较长:别人十分钟抄写完的作业,他要用上二十分钟,而别人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短答题,他用了足足四十分钟。

他写字的速度,明显比单纯戳题和连线时的速度慢。

距离放学只剩下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幸好郎君也只剩下一篇作文没写而已。

如果是解问,他有灵感的时候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作文。考虑到郎君写字的速度,将解问的时间乘以二后也就六十分钟而已;再上完英语延长课,他们的放学时间也就晚了一个多小时,是可以接受的。

勉为其难的那种。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以“郎君补完作业、李飞刀无话好说、文二全体解散”作为终结时,意外发生了。

郎君刚把短答题放到一旁,拿出作文纸准备做“心理建设”时,李飞刀刚好把她的事情做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打算近距离监督郎君。

她一如既往地站在前面的空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郎君桌头摊开的作业。在看到上面写的狗爬字后,她厌恶地蹙了下眉头,质问:“你不会是想交这种东西给我吧?”

郎君准备执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你什么意思?”他反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你不会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吗?”李飞刀冷笑一声,“小学生的字都没你写的丑。”

郎君绝对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如果他没有尝试过改进,或许他会收下这一句嘲讽,但也绝非欣然接受;现在的话,他是更不可能收下,他可是努力过的:“我ABC都给你写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话堵住了李飞刀的下一句话;她本来想说看不懂当错的。听到郎君这样说,她才认真看了看郎君的作业,发现上面写的字虽丑,但还真能分辨清楚每个字母,绝对是她能看得懂的。

“……这字长得跟本人一个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于是她选择使用人身攻击。

郎君抬眸瞥了她一眼,反问:“字好看就好学生了?”

“嗯。”李飞刀高傲地应了一声。反正郎君不会是字好看的那个,夸夸又如何。

只是,她好像还是料错了。一听见她的回答,郎君就笑得趴在桌上。

“你笑什么?”李飞刀不悦道。

郎君抽空擦了擦眼泪,才带着一脸讥讽对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上文四那墙报你可是赞不绝口的,尤其是那些字。”他挑衅地问,“知道你夸的是谁吗?”

李飞刀不知道她夸的是谁,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楼上文四的墙报,字是张厌写的。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觉得张厌是个好学生啊……”郎君带着浓厚的笑意说,“还是我该先问,你记得谁是张厌吗?就是前年跟我和罗泣一起上检讨大会被你特别点名批评的那个。”

郎君口中的“检讨大会”,在前年上学期期末举办,文二的其他人那时还只是初三,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不过进了三中以后他们都听别人提起过,因为太有名了。

这个大会美其名曰“让学生反思自己的过错,好在剩下的学期改过自身”,但实际上就是个批评大会:把差生一个个拎上台,让他们当着全校的面捱骂,企图让他们觉得丢人,然后就不干了。

大会上,当时高二文四的罗泣和高一三班的郎君、张厌三人,是众多差生中的“特别批评对象”,被单独拎出来接受更多的批评。

据说,李飞刀批评他们仨的言论可不是不好听这么简单,而是难听到爆炸,各种人身攻击、各种贬低人格。

她骂人是骂得挺开心的,可是她忽略了一点:既然是特别批评对象,那又怎会是省油的灯呢?这三个人可分别是时任的三中大佬、留级多年的钉子户,以及后来的三中大佬啊;要他们什么都不做就站着被辱骂是不可能的。

在所有好脾气都耗尽后,台上的三人只剩下一腹坏水,决定仿效电影侏罗纪里跟男主绕圈圈的龙龙,也跟李飞刀绕圈圈。只是他们还没开始绕呢,她就被吓得在台上自摔了。

虽然不是他们推的,但她摔倒绝对有他们的一半原因,再加上他们之所以站在那儿,就是因为他们“做错了”。知道自己错上加错,“反省”过的他们便决定轮番向李飞刀道歉;他们仨的歉各道了一次,每次道歉时三人都鞠了一躬,也就是他们各向她鞠了三个躬。

那绝对是李飞刀一生中最丢脸时刻,而这会儿郎君旧事重提,还让她得知自己间接夸了张厌,她现在想毁了世界再离去。

“你放心吧李老师,我会告诉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郎君笑得捂着肚子再次趴在桌子上,“不……还是告诉全校吧?我想文理四的大家会很高兴的!”

他想,那些刻板印象中的“差生”,应该无时无刻都想让老师们对自己“改观”。要是目前作为“差生之首”的张厌都能被认可为好学生,那么其他“差生”没准儿会重燃想改变的决心。

“郎君!”李飞刀被气得不轻,大声喝道,“你以为你这样影响课堂、不尊重老师很帅吗?”

不,他可从来都没这样认为过。

由开学的第二天开始,郎君除了不写作业、不做堂课、不抄笔记等这些本应只会影响到自己的行为外,他可没主动做过任何干扰课堂进行的事,也很配合老师让他写作业、堂课、笔记等以外的工作。

而在英语课上,他也一直很安静,一直努力不让自己影响到课堂的进行,只是一直有人想让他成为影响课堂进行的存在而已。

至于不尊重的部分……

有些事情,是双向的。

郎君收了笑意,但笑容还在:“反正你让我写的作业我已经写了,字就这么丑,你爱看不看。”他提起笔在某道短答题的最后补上了一个点儿,便把笔拍在作业本上,然后将两者一并扫到地上去。

李飞刀愣了一秒:“……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时,两声敲门声一同传来,是文一和文三的老师来关心情况了,毕竟文二的动静是真不小。

“李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在文三上课的苏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停在了郎君旁边。

“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我们帮忙。”文一的曹老师就站在门口,并没有穿过半个教室前去查看情况,“出来聊聊吧。”她没有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而是直说了要介入——李飞刀的教学资历尚短,而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放任她一个人处理是不可能的。

听到她们的发问,李飞刀只是冷哼一声:“发生什么事了,你问问他啊。”

她并没有回应曹老师的邀请。

而郎君则笑了一声,“你本来有机会抹黑我、给自己赚点儿同情分的。”他嘲讽了一句才说,“我都五、六年没写作业了,今天愿意花几个小时赶给她,够给她面子了吧?还在那儿挑三捡四的,一会儿嫌我不认真,一会儿挑我字丑……蹬鼻子上脸。”

“啊,”苏老师愣了愣,“你写作业了?”

“嗯。”郎君应道。

“……来来来来来。”苏老师向他朝了朝手。

郎君看了她几秒,默默弯下腰把作业捡了回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后,他将作业都翻到相应的位置,用双手递给了苏老师。

这待遇,李飞刀怕是一辈子都体验不到。

苏老师从口袋摸出了一支红笔,即场批改了起来。半晌,她对着满是红勾的页面,激动得忘记了现在是什么场合:“这我得告诉你何主任,不乐死她!呵呵呵——”

李飞刀很快意识到,苏老师哪怕不会偏袒郎君,也绝对不会站在她这边。她再次提枪上阵:“作业写对了又怎么样,学习态度这么差,也不知道来学校是干什么的?”

“就是来混日子的,怎么着?”郎君嚣张道,“反正我有钱,我读得起!”

“郎君。”苏老师喊了他一声,被喊的人马上收敛了。

只是,某个没被喊到的人并没有收敛:“哈?你还好意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李飞刀又是翻了个白眼,“你的钱还不是你父母给的?他们这么辛苦工作赚钱供你来学校,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来混日子的?”

也许是耐心用完了,郎君听到这里,脸上那不带感情的笑容也收起来了。

“是谁供我上学、我上学是来干什么的,到底是关你屁事?是拿你钱了吗?你不好好当你的老师,来当我的管家干什么啊?也不想想自己教得有多慢。”郎君怼说,“我上了五回高二了,就没见过都快十月了才教到这里的。”

李飞刀自然知道自己的教学进度落后了其他班多少。就连她最看不起的文理四,进度都比她带的这班文二快一个单元;算上今天就是两个单元了。

被当面揭开伤疤,还是在同样教英语的苏老师面前,李飞刀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跟老师顶嘴很好玩吗!”她一把将教案扔到郎君桌头。

郎君瞥了桌子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就拿起她扔来的教材,越过里座的解问打开窗、一把扔出,还顺手关上了窗户,然后手臂交叉抱胸坐回椅子上。

跟李飞刀对视时,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完全张开,而是不耐地半闭着,但目光可坚定了。

文二的教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包括两位来查看情况的老师——不论是郎君入学第一年就带过他的曹老师,还是郎君入学第三年,也是第一年留级时带过他的苏老师,都没见过郎君发这么大的脾气。

……怎么说也好,不对就是不对,回头得好好说说他。

她俩不约而同地打算着。

李飞刀只知道自己的威严被挑战了,气得脸色铁青,“真没家教!”她咬牙切齿地斥道。

郎君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啊对对对,不像你,你最有,好棒棒哦。”说完他就放下嘴角,抬脚踹翻了桌子。

“你!”

郎君没有理会气疯了的人,从书包拿出耳机后,起身就要离开。走到苏老师面前时,他垂眸、轻声地说了句:“苏老师麻烦让一让,谢谢。”

张三听到这句话时,眼珠子差点儿掉了出来。

这个乖巧的人是谁?

苏老师似乎没打算阻止他离开,只道:“我想跟你聊聊。”

“改天行吗?”郎君商量道。

“可以,我找你?”苏老师又问。

“嗯。”郎君点点头。

苏老师朝他微微一笑,才侧身让郎君离开。“我想这是必须要说说了,来吧李老师。”她对李飞刀说。

“我去找年级主任和课主任吧。”曹老师主动提出。

“好的,我们会在英语室。”苏老师说着,便往门外走去,“我们先走吧李老师。”

目送完她们离开,曹老师重叹了一口气,代为安排:“文二的同学自习吧,打铃了就自己回家。”她又看了看郎君的座位和教室外的走廊,“另外,麻烦同学帮帮忙,把李老师和郎君的东西收拾一下。”

“呃……我捡外面的吧。”陈贺提出,“解问你捡郎君的。”

“郎君的我来吧。”张三自告奋勇,“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还以为要很晚才能回家呢,没想到真准时,还救回了十几分钟的自习课。”他嘀咕着,把郎君的座位还原了,然后不客气地坐在郎君的座位上。

大型批评大会指路:

《可歌可泣》031——大会前情

《可歌可泣》032——大会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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