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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课间完结时,郎君是两手空空地回到教室的。除了月饼,他的食物盒和帆布袋都没有了。

解问想知道他是借出去、送出去,还是扔掉了。那些盒子和袋子看起来都很精致和结实,如果是最后者,他会觉得很可惜;要是让他知道扔在哪,他可能会考虑去把它们捡回来,不然真的太浪费了。

郎君不知道解问在想什么,只留意到解问的东西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嗯?你怎么不把行李推过来啊?”明明自己今早就说过,他可以借用自己的座位范围来放东西,而他也谢过了,“就我这双腿,刚才坐着都觉得挤了,你不就更不方便了吗?”

“没关系的。”解问回答,“我没觉得有多不方便,这空间对我来说刚刚好。”

“可我这边的空间对我来说很宽裕啊。”郎君又说,“来吧同桌。”

解问抿着唇看了他好一会儿,脑海中飘过许多想法。

老实说,他之所以拒绝郎君的提议,是因为他不想跟郎君有太多的交集。虽然不至于像文二其他人当初那么讨厌郎君,但解问对他确实没什么好感。

除了最基本的“同学关系”和“同桌关系”,到目前为止,他没什么兴趣跟郎君发展到再进一步的“朋友关系”。多余的帮助、人情对于维持目前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解问想尽可能婉拒。

只是,自从知道他叫“解问”后,郎君便没再称呼他做“同桌”。现在突然改口,像是在向他强调自己的提议是每个友好的同桌都会提出的,他大可以坦然接受,反倒是不接受就太疏远了。

尽管郎君这副憨样,不太像是能想到这种话术的人。

在短暂的犹豫后,解问终是决定不跟郎君客气。再拒绝下去的话,他跟郎君的关系可能会退步成“有隔阂的同学”,这不是他想要的“维持关系”。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采用郎君的提议:他把自己的行李往外推,直到贴上郎君最靠近自己的那两条椅子脚。

“……你这挪得可真多啊。”郎君无奈得笑了,“算了,就这样吧。”他也没再跟解问计较,免得过于“无事献殷勤”。

接下来那节课是英语,今年高二文二最难的课堂。这里的难并不是指它的知识,而是指要在课堂上度过的时间。

李飞刀是一位很严厉的老师,开学第一天他们就见识过了;在她的课堂上,一个小小的错误都能导致被处罚。

如果是单纯受罚,文二的人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座每一位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时不时就会因各种原因而被责罚,是老经验人了。

可是,英语课都说“难”了,惩罚又怎会是表面上的罚则那么简单呢?

李飞刀特别喜欢用全班的时间来罚一个人,所以当有人制造了一个错误,那么全班的时间都会跟着被浪费了;如果不能如期完成教学指标,全班还要因为那位罪魁祸首而一起被留堂。

——她给犯错者最大的处罚,是让他收获全班充满“爱意”的注视,以及减少同学们对他的“好感度”。

郎君前阵子那么遭同学讨厌就跟英语课息息相关。

正如开学当天所说的,“文理二的她同样瞧不起”以及“有郎君在前头挡着”,所以每节英语课,郎君总是第一个、时常是当天唯一一个被处罚和连累大家一起受罪的人。

李飞刀的眼睛和嘴都可好了,所以她总能找到理由处罚郎君。有时是实际的原因,有时是“合理”的原因;有时是他真的做得不好,包括很明显的,或小到不提起就没有人察觉到,有时是他“可能”会有的问题,只包括还没做的。

刚开始时大家都很同情他,想着也许是李飞刀太讨厌差生了,所以对他有偏见,要在鸡蛋里挑骨头。但久而久之,他们也开始烦了。

他们不介意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但他们讨厌没有做错却要一起遭罪。

渐渐地,大家开始认为,必然是郎君自己有问题,才会一直被李飞刀针对。毕竟李飞刀处罚其他人时,都是因为他们真的做错了什么,而作为一个老师,她似乎没必要特别针对一个学生。

这样说没错吧?

肯定是的,一开始不这么想只是因为那时还没想通。

旁观的解问听见他们的逻辑后,只是笑了一声——人们总是如此,喜欢强行合理化一件事,以迎合自己的需要。

他们想解决问题,但深知自己与真正的过错方有着等级、力量上的差距,要影响他、挑战他是困难的。

想到只有一个人是激不起矛盾,想到过错方不可撼动,想到能被过错方打压的必定比过错方弱势。所以,只要他们跟着过错方一起打压弱势方,直到他受不了、塌了、只剩下过错方一个人了,那么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样的逻辑听着合理,但实际上是削足适履,而且他们削的还不是足,而是脑子。

解问就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也觉得这样的日常有点烦人。

李飞刀总是喜欢站在郎君前方那没人坐的座位上骂人,于是坐在郎君旁边的他也经常遭受到近距离攻击。再加上李飞刀不容许其他人在她教训学生时做自己的事,所以完美地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的解问,只能乖乖地陪着郎君听训。

他是真的很讨厌浪费时间,可偏偏上英语课时就经常浪费了他的时间,包括但绝对不限于今天这节英语课,而这次还是关于作业。

明明文二的其他人都想开了,但李飞刀却还没有。她花了半节课的时间来警告郎君,如果他这个中秋假期还不写作业的话,她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那么他最后有写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郎君抱歉了……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实告诉李老师了,”英语课代表在听到他还是没写作业后,一脸复杂地说,“不然我也会被罚的。”他已经能想像到,李飞刀一会儿会有多气了。

跟英语课代表的反应不同,郎君丝毫不在意:“没关系,你们不用这么在意我,做你们需要做的就行了。”他潇洒地说,“学长在三中呆这么多年了,知道怎么生存。”

“呃……好吧。”他这逼装得让英语课代表不懂得反应了。

看着他这一脸悠然自得,解问在课代表走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他长久以来的疑问:“为什么你就不能把作业给做了呢?”

郎君过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解问是在跟他说话,“你说做什么?”他问。

事实上他是听见了的,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作业。”解问重复了关键词。

“啊……”郎君一愣后笑了出声,解释说,“那当然是因为我做不到啊,太难了。”

“但你在课堂上不是能回答那些问题吗?”解问想不明白。

老徐、老陈和李主任都不是些喜欢抽问学生问题的老师,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很喜欢问郎君问题。有时是单纯地问自己上次或刚才教到哪儿了,有时是问课本或堂课上的题目,有时是问额外的补充或不会考到的知识。

无一例外的是,郎君总能轻轻松松地回答这些问题,尽管他看起来不像能答得上来。

听到解问的话后,郎君低头笑了一声:“你说的是,但我就是做不到。”再次抬头时,他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解问,“你别担心学长我了。或者,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会影响到你的话,我会想办法减少对你的影响,所以也不用担心。”

就这样,对话被郎君单方面结束了。

解问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他选择将努力花在解决后续的问题上,而不是直接处理源头呢?

还有,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根据他的理解,那可不是学长对学弟会有的眼神,而是隔了一个辈份、叔叔对小朋友才会有的眼神。

毫不意外地,李飞刀在听到郎君仍是没写作业后很是生气,勒令他在十一连假开始前把这期间的作业补完,不然直到今年完结前,或者直到他把所有作业交齐前,他每天放学都得留堂。

对于她的安排,郎君只是回答:“那要是我提前开始、今天就留堂的话,是不是年底那几天可以准时放学啊?”

“郎君!”李飞刀都要被气疯了。

“是行还是不行啊?”郎君又问。

“你给我滚出去!”李飞刀再一次把他赶出教室。

郎君“无辜”地噘着嘴,离开时依旧带上他的耳机。“所以到底行不行嘛……”他在关门前仍在嘟囔着。

他的坚持成功让文二全体陪他一起在放学后补上三十分钟的英语课,这对刚过完一个快活假期的同学们来说,无异是从天堂掉到地狱。

“郎君既然这么讨厌她,不是更应该要写作业吗?”张三一边疑惑着,一边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你看啊,郎君都多少年没写作业了?这么难得写作业,无论对错,无论认真与否,李飞刀都得硬着头皮改,那她的日子得多煎熬啊。”

要知道他们那天四十六个人一起认了多久才认全一篇检讨;李飞刀就一个人,想改完一份作业就得通上四十六个宵。再说,写丑的汉字是象形文,写丑的英文是密码,她怕是得多花一倍的时间来破译。

“我只是不喜欢她,还不到讨厌她的程度。”郎君纠正。

“哇啊!你吓死我了!”张三夸张地往前冲了几米才回过头,“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表面关心着,心里开始回想刚刚有没有说郎君的坏话。

“我把作业落下了。”郎君说着,从他的抽屉里拿走了几本作业簿。

解问听见后眼睛一亮:“你打算写作业?”

“就是循例带回家。”郎君笑着解释,“我先走了!”他说完就溜了,没等他们回应。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张三默默擦了把汗:“他还真……倔呢。”在不写作业的这方面上。

十一连假前的最后一个上课天,最后三节课分别是一节英语课和两节自习课。经常无法如期完成教学的李飞刀,干脆把自习课也吞了。

开始课堂前,她先在黑板上写上了假期作业。一如既往地,英语课的作业总是最多,包括了好几套卷子、好几个单元的文法练习,以及各种的单词抄写;因为假期后第一天就有课文默写,所以各人还要按自己的需求加上课文复习。

接着,李飞刀才向全班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假期过后又是一个新的篇章,我想,上个假期的事儿有必要在今天做个清算。”

在交代作业后连着这句话,谁都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郎君同学,我不管你以前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写作业,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让校长、主任和其他老师都这样容许你不写作业。但今天!你不把中秋的英语作业写完就别走了。”李飞刀冷着一张脸说,“放心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写。”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郎君居然大笑了起来:“那你就陪吧,反正学校是我家,我在这里很自在。”

他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关于“作业”的字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还是不打算写作业,李飞刀有种就在学校一直‘陪他’。

李飞刀脸颊一抽,威胁说:“可以啊,但在你完成作业之前,我是不会开始教学的,而在今天的教学完成之前,我是不会让大家走的。”

好家伙,敢情这是让全班一起陪着李飞刀陪郎君写作业的意思了。

听懂了她的暗示,教室里头怨声四起。虽然知道哪怕郎君死都不写作业,李飞刀不会也不能真的留他们到天荒地老,大概六七八点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打救自己了,可他们还是不愿意。假期是从放学那一刻开始的;愈晚放学,假期就愈短。

只是,郎君仍然不为所动,更对全班说:“那学长今晚就请你们吃大餐,保证值得你们留下来陪我。”

“我看到时候谁敢吃!”李飞刀眯缝了眼睛。

“我赌都敢。”郎君回答说。

一时间,教室内雷电交加。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李飞刀带了自己的笔电,就坐在教室前头办公,但她不容许其他人做自己的事,所以大伙们只能选择坐着发呆,或者向郎君施加压力。而郎君的选择本应只有发呆或者写作业,但因为他不怕李飞刀,所以他可以随意做自己的事。

——明明要打仗的人是李飞刀和郎君,偏偏遭殃的却是他俩以外的所有人。

“我们这下该怎么办啊?真的要陪他们疯到晚上吗?”张三小声地议论着,“我还想着赶紧回去把作业写完,剩下几天拿来玩的说。”

照现在的情况下去,他至少会减少六个小时的写作业时间,导致他减少了六小时的游玩时间。

“也只能这样啊。她的眼睛这么精,想在抽屉偷偷写作业都不行。”陈贺嘀咕道,“还是,解问你跟郎君要好一些,你……劝劝他?”

解问想纠正他跟郎君不要好,但想到自己相比起其他人确实跟郎君更要好;在这危急关头,他决定不执着于这种小细节,就是……

“我不觉得他会写,”解问看着某个戴上耳机、闭目养神的人对陈贺说,“他只会想办法让我们准时放学。”

“那也行啊。”张三带着哭腔说,“要是发呆三小时能换我少亏三个小时玩游戏,我愿意。”当然,一个小时也不亏就更好了。

这场拉据战在十五分钟后结束,胜者是李飞刀,败者是郎君,幸存者是某个肚子痛但不被允许在郎君写作业之前去厕所结果差点儿拉在裤子上的大可怜。

此时,郎君想回到几天前收回自己的话;他不是单纯不喜欢李飞刀,他现在讨厌死李飞刀了。

他在高中呆了差不多七点一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人的教师、啊不,教师很好,不好的是她而已,所以应该是“这么恶心人的家伙跑来当教师”。

简直是对教师这职业的侮辱。

“写了就行了吧?”郎君似笑非笑地拿出中秋交代的其中一份作业,“让他去厕所。”

郎君是让步了,但李飞刀并没有见好就收,“你写完再说吧,谁知道他出去之后你还写不写。”她翻着白眼说。

“你不会是觉得这一叠,”郎君拍了拍跟手机一样高的作业,“我能在他窜出来之前写完吧?用抄的也不能。”

李飞刀冷笑一声,反驳说:“那你早开始不就好了吗?”

如果刚才还有人觉得她那“郎君不补完作业,全班就不能走”的决定都是因为郎君的错,那么现在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再怪罪于他。

留堂是为了教书,那不让人上厕所是为了什么?

而再退一步想,她非得让郎君写作业又是为了什么?

在文二的各位看来,李飞刀绝对不是想确认郎君学会了多少,也不是想让他“别放弃学习”,而是单纯地想展现给别人看,许多前辈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她让许多年不交作业的郎君动笔写她的英语作业了。

总的来说,这个李飞刀明显是脑子有病。

郎君抬手抹了把脸,又转头望向那位大可怜,他都难受得几乎要蜷成屎壳郎在推的那团物体了,并且不难推测,他再过几分钟真的会变成那一团。

“这位老师,请问您能讲点儿理不?”郎君一脸鄙夷道,“您知道不让学生上厕所,学生是可以告您的吗?您考资格试的时候,没复习这部分吗?”

李飞刀被怼得气笑了:“好啊你,还威胁起老师来了,可真有能耐。”

郎君能看出李飞刀心虚了、怕了,看来她当初有复习到这一部分呢!

为免适得其反,他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等李飞刀自己把自己吓坏了、主动退让。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李飞刀“宽宏大量”地向大可怜说,“你想现在去可以,但他要是在你出去以后就不写了,直到毕业前,你休想在我的课堂上去厕所。”

“呃……啊?”大可怜迈出一步后又停了下来。

易地而处,面对这样的老师,他是绝对不会如她所愿把作业写完的;当这位倒霉的同学解决了燃眉之急后,他肯定会停笔。至于对方以后的事,那可跟自己无关了。

把角度转回自己这边,要是郎君不接着写了,要是自己在以后的英语课上又闹肚子,要是李飞刀还记着今天的话……

啊啊啊怎么办啊!

“拉一次在裤子上”和“拉零次或无数次在裤子上”,他是真选不出来。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他的局促,郎君泄愤地瞪了李飞刀一眼,转头对大可怜虫说:“你忍不住就去吧,作业我保证会写的。”

“可是……”大可怜心想,要是他能照常上厕所,他并不想郎君写这作业。

郎君以为他是在担心李飞刀之后会迁怒于他,“放心吧,她之后要是敢对你怎么样,学长亲自帮你跟校长说,”他给了大可怜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大不了让你去文一借读英语课。”

大可怜苦笑了一声,“这倒也不用。”除了李飞刀,他对文二的英语课很满意,“那……那我走了!”说着,他用比要窜出来更快的速度蹿了出去。

考试要到了,突然就想写文了,这个习惯三年来都没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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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