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从口中溢出，胡乱的擦拭后用了温酒给的药，平息了灵力，视线模糊。
手在眼前摆动，左眼却有一些模糊，暮渺自嘲的笑笑，咽下了腥甜的血。
暮渺整理好，走到了温酒身边，温酒刚好收起了笛子。
“那我们也走吧。”
“姐姐，你还是没有为我留下。”
秦卓知道山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默许人的来来走走，默许感情的来来走走。
等天光蒙蒙亮时，秦大娘早早的起来用完饭，在栅栏边看着家禽边消食，兑禽踱踱，侧目啄啄地，磨磨喙。
秦大娘顺手去常放秕谷的篮子掏一把谷子，想洒在地里，等啄完了，把兑禽放到山上捉虫子去。
篮里其实没多少谷子，是质量不好的瘪谷粒，最后抄一把，在翻翻篮子抖落干净就行。
手摸到篮子里除了谷粒，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饱满的稻子，苞米，豆子。
柔软的棉布混着米味，秦大娘得了这东西，第一时间来给柏岭几人看，敲敲屋子没人应答，
秦大娘想着应该是趁着夜色走了。
……
暮渺驱使飞舟，几个日夜便到了玉山国与漠凉国的边界，温酒让他收了飞舟，两人并肩走路。
踏入漠凉国境内前，两人就换了装束，文武袖一红一白，暮渺还夹穿了甲胄，和一队商队在官道上走。
商队的商主是玉山国俪郡的，此处盛产茶叶，还卖官盐，手上有官府的公文，倒是安全。
商队的伙计也外向，走走停停还讲些走商的故事，这几年商队不好做了，玉山国和漠凉国之间虽然明面上交好，
暗地里还是摩擦不断，伙计说也没办法，漠凉国有香料，盐地，水果，最重要的有石漆啊。
石漆，能燃，能制墨，还能润滑部件，玉山国有粮食，有纸，俪郡有茶田，最重要的事有水源。
走商，对两边都有好处，有好处的事就有人干。
玉山国的国王觉得石漆是个好东西，但是漠凉国的国王总是出价很高，加了不少价，
玉山国暗戳戳便派人去漠凉国使点绊子，让女帝别来管石漆上的事，他好买通底下的商队，多多得些石漆。
女帝觉得这点小绊子像苍蝇一样的也烦，也整点小绊子给对方，偶尔骚扰一下边境啊之类的，所以说是摩擦不断。
沿着羊皮卷的地图，出了玉山国的官道就是看不到头的沙漠了，商主坐在绑着货车的骆驼上，有节奏的颠着，咬着一个烟杆。
领头的骆驼上是他的大儿子金铎，旁边是他的妻子，是漠凉国人，腰间别着弯刀，颈上坠了个骨笛。
暮渺问伙计，这骨笛是什么作用，伙计挠挠头，只答：
戈婵会养鹰，说是漠凉国都会养的，出生就和飞鸟有缘。
温酒仰躺在盖着货的麻布上，抱着一瓶子醉春台，烈酒入喉，烧的心火旺。
入夜，众人还没有到羊皮卷上的绿洲，跟着骆驼的粪便挖开了被黄沙掩盖的泉眼。
用木棍往下捣了数下，黄泥涌上来的是泥水，斜插一个木片把黄泥隔开，
带着少量泥沙的水被珍视的接入瓮里，再分漏进大石块的漏斗。
分漏的水在架在火上烧开，分到众人手上，就一小碗，没有人敢大口的饮着，润润唇后灌入随身携带的水囊里。
商主的大儿子扎完帐子，在商队的末尾取来了肉干和稻子，混着水煮了一大锅米汤，众人大剌剌的吃个干净后就天为被地位床的睡下了。
戈婵轮守前半夜，温酒也要求同守，戈婵自然相邀，白日里没有危险时，戈婵会带着她的鹰离开商队，温酒总是好奇的跟过去。
只见她不似在商队那样压步前进，在烈日下纵马狂奔，沿着野生的羊群，驼群驱赶，在马背上用手指长啸一声，远处一个黑点迅疾冲下。
戈婵弯弓搭箭，银光一点射中羊羔的脖子，黑点俩爪钳紧，振翅把羊丢给戈婵，戈婵接下腰间的弯刀，处理羊肉。
喂了大半只给鹰，自己用粗盐烤了肉，还邀请温酒同吃，温酒婉拒，只向她摇了摇手里的酒，
戈婵见状也不装，把腰间的酒卸下和她换，温酒与她同坐一处，戈婵浅饮一口，大笑：
“我可不敢小看你们的酒，和金铎在一起的时候，尝过俪郡的酒，是甜的糖水一样，过了五分钟翻上劲来，大醉了一场。”
“你的酒倒是入口辛辣，有……是香料味？很新奇，谢了”
温酒拿着酒囊，轻撞上瓷瓶。
戈婵就地掩埋了尸骨，拍拍身上的沙尘，大手伸向温酒：
“来！耽搁的差不多了，看你样子这么年轻，应是不会骑马的。”
“玉山国，妹妹把年长的女子叫成阿姐，来！阿姐带你骑马，带你回家！”
戈婵的发饰上坠着黄玛瑙，在日光下，晃眼的很，笑却比日光还灿烂。
一把捞起温酒，举到马背上，戈婵翻上上马，温酒拢着身前。
“坐稳了！”戈婵腰腹一夹，鬃马飞驰，黄沙掠影。
马儿混入羊群，扰得羊群乱，头羊咩咩的长叫着，头要顶上来时，戈婵把缰绳甩起，又长奔而去，追云逐日，好不自在。
不消片刻就追上了商队，金铎和暮渺在队伍末尾压步走着，谈笑间还频频回头张望，直到枣红的鬃马载着二人回来，暮渺伸手撑了温酒一把，温酒回到了货车上坐着。
后半夜，金铎把戈婵抱回了帐子，随手往火堆里加了几个木头，柴火燃的噼啪作响。
暮渺早来换温酒，围着火堆，不远处有几人也打着哈欠出来，喊人回帐子里去睡。
在一小摞木头上理出个平面，暮渺拿出自己的茶煎着，水当然是在秦旱山存着的山泉水，此刻用来煎茶，更是回甘无比。
“出来走商最想念的就是家乡了，兄台的茶颇解乡愁，下次兄台必要去俪郡游玩一番，我好尽地主之谊。”
金铎品茶，虎口摩挲着杯沿，火光映在眼里，却是乡里的百亩茶田。
“希望能在入冬之前赶回家中，好让弟兄们拿着银子，孝顺父母，陪着妻女。”
暮渺和他谈笑着，不经意问起俪郡的乡间传说，说自己暇时最好乡野奇闻。
金铎倒是来了兴致，走商最不缺的就是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