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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故人

在久远之前,人们口口相传,天地初现之际,漠凉国一北便有神山,神山之中是间佛寺,名曰浮山寺。

走过天梯,才能到达寺中,寺中众僧皆白衣不染,妙通佛法。

经年累月,人间妖患四起,众僧从天梯而下,如同白雪落入人间。

俪郡便有一位善通药理的僧人,俪郡只是一个中庸之地,夹在其他两郡之间。

玉山国和漠凉国大战,四处都是战火,俪郡被玉山占走,又被漠凉占走,旗子换了一面,又一面。

流民刚停下脚,又被大浪淘去一般洗刷了个干净。

“那个僧人,听老辈子说,名曰……”

“……照心……”,暮渺接了个顺口,眸子之中却是压不住的痛楚神色。

金铎合掌,应答:“对,照心,老人家说,取自‘清风拂面拂尘念,明月照心映菩提’。”

之后的事暮渺已经听不进去,前尘梦魇,在服下师父给的丹药之后更显虚妄。

灵与肉似乎都与月明法师更加契合,在黄沙漫天之间,我到底是不是我?

把铜钱耳挂摘下,暮渺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我?”

金铎还在讲着照心法师的事迹,在之后,战事停歇,人们的心中却生出了妖物,大家不知其形不知其踪,故称之为“妄”。

照心法师炼制出一盏琉璃灯,高悬于俪郡的香塔之上,以佑俪郡无妄,人心清明。

照心法师立誓:唯有人心无妄,琉璃灯可取。

炼制琉璃灯之后照心却一病不起,拂尘法师收到了信,夜奔俪郡,也毫无办法,几日之后,将照心送入轮回。

浮山寺众僧,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在帷帐里,温酒醒来,听到了暮渺的心声,向诸天求问我是谁,和他在泗水镇的答案不一样,却与世间诸多心声一样,变得疑惑痛苦了。

……

第二天一早,商主扰乱了火堆,大家把货车的麻绳缠在了骆驼的腹部的锁甲上。

继续前行在地图上,会经过一个在绿洲旁边的驿站。

据说这驿站建了又倒,换了几个店主,仍然在此地重建。

日光烤的热浪翻腾,汗滴顺着头发流到下巴,滴在衣衫里,长巾蒙着脸,风卷着热浪,沙石吹来,迷了眼。

金铎重重的砸在驿站的木门上,里面传来动静,却没有开门,金铎又有节奏的轻敲三下,门从里面推开。

“客官好,小店特色炙牛肉,主食有面片,羊肉馍,有酒有肉,客房也有几间。”

伙计领着人往里进,熟稔的介绍起吃食,起居。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伙计把人领到位置上,说完,商主摆摆手,让他走。

伙计也识趣,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温酒和暮渺坐在邻座,木桌被擦拭的干净,叠着几只瓷碗,招手让伙计过来,

“小二,二两牛肉,一碗面片,一个夹馍,多加肉。”

温酒熟练的报菜,暮渺拎起水壶泡茶,

“师父,好像很熟悉这里。”暮渺熟练的掏钱结账,伙计接住钱道了句:“盛惠,慢用。”

“那是当然!我活多少年了,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茶还多,何况是去过的地方。”温酒点他的鼻子。

“小样,要不要尝尝这里的酒,用香料做底,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温酒就起身要酒,暮渺只是摆手。

天色渐暗,屋外风声大作起来,帆旗冽冽,旗子从木棒上被风扯走,卷到半空中。

店主焦急的喊着伙计去厨房搬石头堵门缝,刚刚从厨房搬出来,门被推开。

一位带着帷帽的人,穿着一身劲装,狐裘的大氅上裹着沙石,在门口拍拍跳跳,抖落了一身尘烟。

抬手抱拳,往四周一推:“抱歉诸位,饮着风尘了。”

店主去迎她:“苏将军,怠慢,怠慢了,还是老样子?。”

“无妨,还是老样子,二两牛肉,一个夹馍,多加肉,面片等会做。”

店主笑眯眯的接过钱,“盛惠盛惠,苏将军,小店还给您留了酒。”

苏宛坐到了温酒身边,“叨扰,位子满了,合坐一处吧,店家,这桌记我账上。”

温酒摆手,暮渺接话:“多谢好意,我们已经结过了。”

“不过店家给将军留了什么酒,讨碗酒喝如何?”温酒笑盈盈的贴近苏宛,

“当然,这酒可是漠凉国酿的葡萄酒,甜美浓烈,醇香无比。”

伙计沽酒而来,托盘上依次摆下吃食。

紫红的酒浆在瓷碗里荡出波纹,门外是熟悉的三次轻敲,沙石散去是不合时宜的青衣白氅,苏宛向他招手。

“在下薛穹,是个谋士,在苏将军手下谋个差事。”

薛穹在落座之前,介绍了自己几句。

苏宛招呼伙计上面片,戈婵闻着酒味也过来。

好了,好酒的三人聚到一处正式掉进酒浆里,开怀畅饮,恨不得当场义结金兰,温酒要把自己的醉春台都分出来。

暮渺,金铎,薛穹各拦各的人。

温酒上楼之际还在喊苏宛:“小妹,小妹,我今天要去找小妹睡。”

金铎在角落里,拉着戈婵委屈:“戈婵你喝多了,夫人和我在一起,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

薛穹锢着苏宛的手:“将军将军,休整一晚,明日还要去驻地监军,莫要误事。”

翌日一早,温酒醒来,房里柱子上钉着一页纸,字迹娟秀。

二姐,见信如面,过两日漠凉国鹤镇见。

温酒沾了灯油燃纸,纸被火蛇窜上,扑簌簌落成灰。

故人相邀,如何不应?

苏宛是千年前玉山国前任大将军之女,苏菀的转世。

这一世也是一样的骁勇善战,豪爽脾性。

暮渺轻叩门扉,打开门是他带着疲惫的脸,温酒仔细端详。

“昨天晚上你去做贼了啊?怎么这样了。”

“做噩梦,没睡好。”暮渺简单回答了一下,“出发吗?”

暮渺手上是没洗掉的灯油,轻轻搓着。

“出发出发,我们去军营见,还是和商队一起走一段,然后在分开。”

温酒无聊,直接缩地成寸,闪现在了货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