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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陵蝶【七】

宁无恙好像陷入了某个幻境,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自己反复呢喃:“卫启是谁……”

他一遍一遍问,岑子石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啊!

正着急,闻野大喊一声,岑子石一个激灵,责备道:“叫什么呢!赶紧想办法救你师尊!”

闻野目光灼灼,“卫启是苏叶的夫君!”

“卫是阳宁国的国姓,卫启是阳宁国上上任皇帝的弟弟。”

听到答案的岑子石激动地“哦哦”两声,随后道:“有啥用?”

“苏叶是要用师尊的命换卫启的命!”闻野语速飞快,想分析出事情原委,被岑子石打断:“可是,为什么要拿无恙的命去换呢?”

二人陷入沉思,那边的苏叶却是笑起来:“因为,是他杀了我的卫郎啊。”

或许是放血强行启动法阵,她的情况也不比宁无恙好多少。

岑子石反驳道:“胡说!无恙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流云宗地界,怎会杀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苏叶想起上次的天雷,没再解释。

既不能说,何必冒险。

眼看阵法即将完全启动,闻野踏出火墙,转头对岑子石道:“守好师尊。”

“嘿,你这孩子干嘛去!”岑子石得两头顾,拦不住闻野。

火墙烧在闻野身上,他面色寻常,视若无物。

岑子石急得团团转,不敢放开为宁无恙输送灵力的手,也不敢起身把闻野这个叛逆孩子抓回来。

晕倒的是他就好了!

真火烈烈,对有修为之人都是利器,更别说是闻野这个凡人。

岑子石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啊无恙,不是我不拦,我只能保一个,你以后再重新找个徒弟吧这个太叛逆了。

管不住,管不住。

闻野穿过熊熊火焰,火墙隔绝了那边的视线,岑子石望着连天的火,只希望于温书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早知道就他去搬救兵了,早知道当年选修课就报阵法课了。

岑子石还在脑中不断复盘道歉,幻想等会儿宁无恙醒了之后他该怎么解释。

直到远方一道寒冰正中阵法中央。

岑子石日思夜想的人终于来了——

墨季同一袭黑衣御剑而来,停在半空,正好凌驾阵法之上。

“来迟,见谅。”语调沉稳寡淡,平了岑子石慌乱的心。

于温书紧随其后,瞧见阵法时微微蹙眉,手中凝出灵力打在阵法北方。

毫无反应。

这才使他稍有惊色,侧头看向墨季同道:“大师兄,北方一击,破后需先杀布阵者,再去西方一击破阵。”

“哪来的阵,这么复杂。”墨季同嘴上功夫不减,手上动作快速不墨迹。

重重一击,打碎阵法一角。

墨季同这一下,若不是打在阵法上被阵法吸收大半,恐怕得将这山劈开。

二人从阵法缺口走进,眼前就是岑子石跪倒在地将宁无恙抱在怀中。

岑子石大喊着“不迟刚好”,墨季同回他一个让他等着的眼神,提剑朝火墙去。

于温书接替了岑子石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向宁无恙输送进去。

比之灵力耗尽的岑子石,于温书的灵力缓慢温和,宁无恙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

于温书温和地替墨季同解释道:“大师兄对谁都那样,岑师弟见谅。”

岑子石连声:“不敢不敢。”

他们流云宗这几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吓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下这歉意。

墨季同不愧为下一任宗主,实力强悍无匹,半炷香的时间,阵法破解。

火墙也被他顺手熄灭,连带拖过来一个高大人影。

正是闻野。

“十几年没见,还是个小废物,刚过去就看见倒地上快死了。”墨季同道。

宁无恙没醒,这里三个人没一个溺爱他的。

于温书柔柔道:“这是师侄?怎么这样了。”

没有上手去接的意思。

岑子石越过墨季同看向他的身后,苏叶已死,静静躺在地上。

一剑穿心。

如同一朵开败的花,枯萎在地。

那半边面具早就不知掉去了哪里,被遮掩的那半张脸,皱纹丛生,疤痕缠绕。

简直可怖。

若是宁无恙见了,定要叹一句“红颜薄命”。

就在这时,她的心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飞出一只蝴蝶。

岑子石眼睛一亮。

原来青陵蝶是这么个来法。

痴情守候了百年的人,若为爱人而死,死后心口会破开虫茧,青陵蝶就从那里出生。

“情”就是青陵蝶最好的养料。

越是痴情之人,生出的蝶越美。

岑子石摸出瓶子去捉蝴蝶,自然也不能去接闻野。

墨季同拎起晕倒的闻野,这么多年不见确实是不太能认出了。

“这还能活吗?”墨季同担心到。

于温书抱孩子似的抱着宁无恙,掌心灵力不断。

阵法已破,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表明他已经睡着。

“死了你就自己跟无恙解释吧,他可是很喜欢这个徒弟的。”

墨季同看向于温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你别这么抱他,小时候似的。”

于温书轻笑:“无恙小时候不就是这么被我抱大的吗,你那时候死都不抱,现在后悔了?眼馋了?”

“谁嫉妒了。”墨季同反手把闻野背到背上,回头喊了一声岑子石:“走了,合欢宗那个。”

抓完青陵蝶的岑子石快步跑过来:“我有名字!”

墨季同手没空,“嘁”他一声:“早不让你们放他们出来,你们还合起伙讲我。”

于温书了解他这位大师兄的脾性,不然不会千里之外赶来相助。

他和颜悦色地:“无恙这次出来玩应该是很开心的。”

墨季同道:“就光顾自己开心,他这几个师兄一点都不累。”

渴望八卦的岑子石亦步亦趋跟在墨季同身侧,耳朵一动一动的。

墨季同接着道:“你两百年未出山,我怎么叫都不愿意出来,他都没叫,你自己跟着来了。”

说罢,墨季同又突觉自己失言,想揭过说自己刚在外猎杀妖兽,于温书却道:“两百年,也该走出来看看人间了。”

墨季同没想到他会主动接话,干巴巴道:“我早就说了。”

“我是师弟嘛,有不听话的地方,师兄多担待。”

以为听到流云宗秘闻的岑子石大气不敢出一口,怕自己被就地正法,杀人灭口,抛尸荒野。

最后几人一背一抱一双腿回去客栈。

门口,墨季同找到机会把闻野丢给岑子石,自己先走了。

他本就是有要事在身,被于温书临时叫来,晚些还要回去复命。

于温书带着宁无恙回了自己的房间,岑子石半拖半拽把闻野扔上床,自己也回房研究新得的青陵蝶去了。

鞋都没给人脱。

闻野保持着岑子石给他摆的造型在榻上,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隐去自己面上显现出的纹理,身上酸痛不已。

他这个大师叔背人的手法也太悲催了。

早知道就不装晕了。

还不如自己爬回来。

闻野坐起来,给自己换衣洗漱一番后才重新上榻。

他衣角处沾了鲜血,连同手心也有。

闻野搓了几下,发现衣服上的血迹洗不掉,干脆打包扔掉。

今晚之事离奇,他与苏叶交手时就已察觉。

明明是个将死之人,为何要特地将师尊引到千里之外设阵杀人?

她又怎会知道师尊一定会来。

而这杀阵,不像是苏叶这女人的手笔,更像是从别人那偷的,但没偷完。

他当时给宁无恙讲故事时,其实特地省略了一小段。

楼里的说书人提到,当年诛杀王妃的人姓墨,乃流云宗大弟子。

而那位小师弟,却是无人记载。

闻野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可宁无恙说过,他才三十几,怎可是百年前之人。

闻野压下心中疑虑,打算等明日自家师尊醒了再说。

于是第二日鸟雀刚上南枝,闻野蹲着煮好的红糖醪糟小汤圆站在于温书的门口。

于温书斜倚在门前,一夜未睡的面色。

他打个哈欠,侧身让闻野进去。

闻野将食盘放在桌上,把于温书那份端出来放在桌上,另一份被他端出来,要去给还在榻上的宁无恙。

一抬眼,就是长发披散的师尊坐在榻上。

屋内没有开窗,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纸进来。

宁无恙双眸无神,指尖不自觉捏紧身上被褥,呆滞地看着对面的窗纱。

闻野转头向于温书投去询问的眼神,于温书喝一口醪糟汤圆,暖暖的。

他道:“还没回神,等会儿自己就好了。”

闻野半信半疑地坐下,手心里的汤圆烫得他手通红。

就这么呆了一刻钟,于温书一碗小汤圆都喝完,宁无恙终于出了点动静。

他僵硬地转过头,在看见于温书时眼睛猛然闭上。

再睁开,眼神已经清明。

闻野喜上眉梢地上前去,宁无恙接过那碗还热的小汤圆。

汤圆还是热的,宁无恙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是甜的。

黏黏糊糊的,热气熏到眼睛,给眼睫渡上一层水汽。

宁无恙开口想夸闻野的厨艺又精进了,却先听见闻野颤抖的声音:“师尊?”

“嗯?”宁无恙抬起头,疑惑看向闻野。

闻野手忙脚乱从怀中摸出手帕,迟迟不敢上手。

宁无恙开口道:“我脸上……”

他的声音怎么是哑的。

闻野躬身,低声询问:“师尊怎么哭了?”

宁无恙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

真的是湿的。

原来不是汤圆的水汽,是他在哭。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

闻野没见宁无恙说话,接着问:“师尊可是哪里不舒服?”

于温书也走过来,斜坐在榻上,拉过宁无恙一只手把脉。

“并无大碍。”于温书道:“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就跟师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