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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阴转晴

车里其乐融融,闹闹哄哄,不知不觉话题也变得丰富,大家放开了来。

我在键盘手机上和罗慧发着消息,是九宫格按键儿童机,五年级老李就给我买了,粉嫩的外壳已经掉漆,这些年和朋友打字发短信,练就了神速。

小小的手机被我琢磨透,老李多次说太败家了,话费超过好几回,不准发短信,我就是不听。

没有智能机,其他孩子很早就有了QQ号,这是我的独特社交方式,觉得互发消息是很酷的行为。

手指飞速运作,后面的男生看过来说:“你打字这么快,怎么用这个打字都这么快”

我说:“习惯了”

不知道他从哪也掏出一个按键手机,我扭头看过去,有点意外,世界上除了我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手机。

我说能看一下吗,他递过来,蓝绿色的外壳,还印着个哆啦A梦,他笑的随意明朗:“学校不能带手机,我妈就把这个给我用咯”

我说你们都有智能机真好,他说:“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可以打游戏”

“游戏也不好玩”

“那你喜欢干什么”

“睡觉。”

我没想到这个回答,他继续开口:“你打游戏?很少见女生打游戏…”

我打断道:“我不打,你忘了我连智能手机都没有”

这时,车停在一个路口,前面在修路,需要我们自己走下去一段,其他人都在之前下车。

只剩唐正我们三个,下车后关闭车门,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唐正抢先回答:“她叫李云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也自我介绍:“我叫钟彦,闹钟的钟,颜色的颜去掉三水。”

算认识了。

“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他按动手机的声音清脆,存下唐正的QQ号后说回去加你,转头问我:“你的QQ号是什么?”

“我没有QQ”

“电话号码呢”

“我不记得了”

就此作罢,三人向前走着,夜幕即将来临,街边的两排路灯骤然全部亮起。

我欢呼出声:"好美!你们不觉得很美吗”

唐正对这个反应有些嫌弃。

钟彦开口:“就像在欢迎我们一样”我的感觉被形容出来,心里一颤。

唐正说回家要去逛超市,到家下面的路口,我得过马路后往上走,我说我走了拜拜,两人应和着一句拜拜朝前走去。

听见擦肩而过的一句话:“我也要和我妈去逛超市了……”

回到家后,陈姨出去打麻将了,老李给我做了炒面吃。

罗慧发来消息[我回来啦,明天来找你玩]我激动的回了个〔好!!!〕

罗慧是小学玩的最好的朋友,也是毕业后唯一保持联系的。

她个子娇小,单眼皮蒜头鼻,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脸上还有点雀斑,又乖又甜,她家境很不错,每天都被她妈妈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老李第一次见她就很喜欢,坐姿端正,小口小口咬着饭,说小罗这才是淑女嘛,再看向我领口还溅了几滴油,一脸嫌弃。

第二天,陈姨和老李都去上班了,我听见咚咚的敲门声才醒。

开门后看见她提着奶茶和炸土豆,我们最爱吃的那个奶奶家的,排队都要很久。

读初中后,她的穿衣风格不是高端大气炫炸天的洛丽塔,cos服,就是低调有内涵的品牌休闲装,JK裙,反正怎么穿都是潮流漂亮的。

脱下高帮板鞋,我给她找拖鞋,我们坐在一起吃东西,互相讲着在学校发生的事,似乎到全新环境,不顺心是很平常的事。

她在西市的一所贵族学校读书,那里的风气很不好,攀比现象严重。

她被排挤,被孤立,没有要好的朋友,我心疼她,转而想到自己也没有和同学打成一片。

两个在外地读书,孤立无援的小女孩各自倾诉,最常说的话就是:“如果你在就好了”

又一起出去逛街,东县很小,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玩乐的地方,我们去到以前常去的精品店,她很喜欢送我一些小饰品,手链发卡什么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买了两把精巧的小刀,递给她一把,我那个时候极度缺乏安全感,需要些尖锐的东西保护自己。

却明白充其量只是心理安慰,我和她都是软弱的人,做不出任何伤害的行为,后来的小刀就只变成了削苹果的工具。

我把小刀放在她的手心,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一直陪着你。”

星期天返校,要提前到司机指定的地方集合,我中午做了一些煎饼。

这是小时候的爱好,经常试着蒸馒头,或是炸油饼,都难以下咽,老李啃下来一块说:“硬得丢出去狗都能被砸死。”

在坚持不懈下,渐渐也算练成了点手艺,在烧烤盘上,看着一勺勺面糊变熟,感到满足,还在饼面放上煎蛋,味道很不错。

我把煎蛋装进干净塑料袋里,塞进书包出发。步行到指定地方,是一个饭店前,牌匾用醒目的大字写着:红豆饭店

看着在里面忙里忙外,算账点单的司机,心想应该是老板,他似乎也注意到我说:“人还没来齐,你先等一会儿,随便坐”

我说好,也没好意思坐店家的凳子,还拎不清人与人的边界,总会为莫名的事情扭捏。

就在前面的一棵树下站着,这时注意到店里坐着一个人。

是钟彦,提着一袋小吃,就面向我,他也把裤脚卷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腕,下方是一双白色运动板鞋,最常见那种。

我看一眼,也不清楚他脸上有没有笑意,把头转过去,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看见唐正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走来,我激动的朝他挥手,果然熟人就是不一样,他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应,小屁孩儿,长大就不理人,我想着。

人陆续来齐,钻进了面包车,司机叔叔稳步行驶,平时也是一言不发。

唐正坐我旁边,有一句没一句搭话 他说肚子好饿,中午没吃饭。

我说你饿了不早说,拉开书包掏出中午做的煎饼,他大方拿了一张说:“卧槽你不早点拿出来”

我“……”

又把饼递到后面问:“你们要吗”

每个人道谢后拧了一块,初二的男生说好吃,他永远一副淡淡的神情。

反观余翔,资深中二少年,用一贯极具表现力的口吻叫我:“李姐,你自己做的吗,这么好吃”

钟彦也问:“你自己做的啊?”

得到车上的人连连反馈,我不好意思的说是,也咬下一口,油润润的,还温热着,味道确实不错。

回头看一眼,钟彦又说:“还有鸡蛋”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