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并没有那么美好,不管是在社会还是学校都是。
“声音好绿茶”这是在读完作文后唯一记得的评价。
我从小大大咧咧,活泼开朗,人缘好,也善于表现自己,说话口无遮拦,不时人来疯。
在还没有定性和了解自己时,像团自大的火焰,来到南县后被扑灭,长出敏感自卑的芽。
越想打闹融入,越被伤害。
和室友张忆矛盾激烈,时常剑拔弩张。
我那时脾气暴躁,也很想凸显自己,在张忆和杨小萍大晚上还在聊天时,我总会大声表达不满,杨小萍默不作声,而张忆和我唇枪舌战。
寝室里的其他三人都是温良的性子,我想我们同样讨厌对方的尖锐。
同时,有男生说我长的丑。
在此之前没人说过我漂亮也没人说过我丑,我更是从未审视过自己,镜子都很少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丑,也不知道那些男生是不是在开玩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笑而过的话,我感到锥心刺骨。
在开始在意容貌的年纪听到最恶毒的话,这才是无数艰涩难言的少女心事,有如蛛丝缠绕,包裹青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小到大都顶着一头蘑菇头短发,蒜头鼻架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脸型方圆,还有点嘴凸,身体有很严重的遗传鸡皮,脸部时常泛起红晕。
开始自我怀疑,确实不那么好看,但是…算丑吗?
周五下午放学,收拾了很多衣服带回去。
还有睡衣,下周发校服,每天三点一线紧凑的校园生活,洗澡洗衣的时间都要挤,倒头就睡糙得不行,哪里顾得上换这些。
和唐正一起回家,我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就那样”
他妈妈来接我们,兴致勃勃问了很多有关学校的事。
到家后,老李和陈姨这么久没见我格外热切,又买衣服又买零食。
回到学校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巩琳经常趴在桌子上睡觉:“同桌我睡会儿,你帮我盯着点,老师来了叫我”
我有点诧异,我不好好听课,却从来不睡觉,这么…光明正大的睡。
孩子最擅长辜负家人的期待,我在数学课发呆,神游千里,最简单的解方程都不会,其他课程也将就着对待。
只有语文专心致志,努着劲儿背完了第一篇课文《春》。
什么态度收获什么回应,刘老师打手掌心又凶又痛,史老师却在课本上签下已背说:“李云清加油,你的水平应该是110分”
那是我学生时代背书最认真的一年。
校服发下来,蓝白配色的短袖和外套,黑裤子缝口有白色条纹,我觉得好看,可同学都说丑,我就默不作声,食堂饭菜好吃,可同学都说难吃,我也默不作声。
很多女生喜欢把袖口卷在里面,抓着捂嘴,把裤脚高高迭起,再冷的天都露出一节脚腕,这是全校的作风,不管高低年级,出奇的统一。
我觉得别扭,可偶尔也跟着做,我就是这样没有主见的人。
同学关系不温不火,个别室友针锋相对,一颗油腻的头在学校游荡,无人在意…
东县到南县借读的学生太多,难打车难等车,一个多月后,还经常有很晚才到家的情况。
唐叔叔给我们俩找了辆私家车,几个东县的孩子一起包车,司机是熟识的人,老实靠谱,每星期到校接送,五十一个来回非常良心了。
想到有一次唐正妈妈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就来接我们,说“家里的小车唐叔叔开去拉货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实在拉风,屁股都要散架。
老李听我讲了后吓一跳“我以为她开玩笑的,没想到真这么猛。”
白色面包车,只找到四个人,司机说人太少了,你们有认识的同学朋友帮忙拉过来。
我把以前认识的一个男生介绍过来,他叫余翔,算外县生之光考进了网班,个子很高很帅,当然是别人说的,我不觉得,每天疯疯癫癫,很讨女生喜欢。
车行驶到南县出口,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蹿进来,沉闷的车内,半睡半醒的我有点晕车。
有一个人在半路小镇就下车,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看不见容貌,只有眼睛亮的像雪花在融化。
以为只是搭顺风车,没想到在下次回学校,司机指定的上车点也看见了他。
三中每个年级的校服都有差别,据此判定,四个初一的,一个初二的,一个初三的。
校服胸口有灰色条纹,就是他,已经摘下口罩,车里挺安静,只有唐正和他有一句没一句轻轻说话,也听不见在说什么。
回到学校,遇见唐正闲聊,他问:“你成绩怎么样,我记得你成绩挺好的”
我连忙说:“不好,本来从小学就不好了”
“我妈把我送补习班了,你认识钟彦哥哥不?他挺厉害的,但是好像英语不怎么好,我和他在一起补课”
“钟彦是谁?”
“就之前车上的,他初三了”
“噢~”
时间很快来到一周后放学,等几个学生都坐上车,面包车从学校附近行驶开。
我旁边初二的男生看到车窗外,平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喃喃自语“天眼帮的”
我问:“天眼帮是什么”
他故作玄虚:“就是你惹不起的人,南县敢纹天眼的精神小伙不超过十个”
“纹了会怎样”
“会被砍”
我想象不出天眼帮的成员是怎样,贵帮派名号听起来太中二了。
脑海里浮现学校裤脚高高扁起,穿豆豆鞋被称为精神小伙的模样,鞋上印有“盖世英雄”的字样。
不对,天眼帮应该更高级点,比如已经辍学,绝不是在学校能轻易见到的普通人。
车内不知被什么话题点燃,身后传来有一句没一句的的闲聊。
余翔是最咋呼的一个,眉飞色舞的描绘学校发生的趣事:“我们地理老师特别搞笑,每次都把嘴撅的很高,教我们背七大洲口诀”
唐正也加入话题:“是不是戴个眼镜,口音很重”
“对对”
“她也教我们”
我想起什么后说:“是不是姓叶哦,教信息技术的老师也是口音重,凶得很”
唐正接话:“没错没错,打人超级痛”
没想到叶老师还身教数科,我也来劲了模仿着她的口吻:“上我的课,迟到一分钟一把(板)子”做出啪啪打手心的动作。
余翔和唐正见状又背起口诀来:“亚非别拿马,拿极哦大牙”(亚非北南美,南极欧大洋)
身后的男生也被逗乐,凑上前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初一的地理知识”
声音明朗大方,带着一丝小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