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下面的地毯又厚又软,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视线里只有那些蓬松的、浅灰色的纤维,以及前方床脚的方向——那只军雌裸露的脚踝。
地毯上传来极细微的声音,床垫响了一下,上等的丝绸滑落在地,轻如鸿毛。
他坐起来了。
那个半倚在床头阴影里的躯体,调整了一下重心的位置。
秋澄感受到视线有如实质落在他的身上。
那把餐刀还躺在他的掌心。摔倒的时候他紧紧握在掌心,并没有脱手。它就一直在那里,刀尖朝着床的方向,银色的刃口在黑暗中反射着极微弱的光。
舱室里的温度很暖和,温暖得像某种大型动物的腹腔。
秋澄却感受不到,整个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伏在地上微微发抖。
不要反抗,不要抬头,把最脆弱的模样给他看。
这是他在监狱里学到的为数不多的常识,虫子们受到攻击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会把自己蜷成一团,展现自己臣服的姿态。
黑暗中的那个人没有反应。
秋澄在脑中疯狂思索,所有念头同一瞬间涌进大脑。
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够讨得他的欢心?
或者什么都不要做?
突然,福至心灵一般。
秋澄直起身体,抬手用力将手心里的餐刀远远扔去了房间角落。
他大着胆子直起身,脊椎挺直,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领口,拨弄的更打开了些。
屋内没有光源,宇宙的星辉透过舷窗照射到他**的锁骨。
他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不是真的很久,但在秋澄的感知里,每一秒都被拉成了一根细到快要断掉的丝线。
一只脚落了地。
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比秋澄预想的轻得多。那么大的身躯,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兽毛被压实的、像叹息一样短促的沙沙声。
秋澄能感觉到那个身体落地时带起的,微弱的带着沐浴露气息的风。他就站在秋澄面前,大约一臂的距离。
雌虫没穿衣服。
秋澄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萨沙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穿。
半倚在床头时还有被子遮挡下半身,现在被子留在了床上,而他整个人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铁。
秋澄的呼吸被打乱一瞬,他立刻闭目屏息控制。但他的腺体不听话,这个陌生的器官在颈侧突突地跳,释放出某种他控制不了的,像是在尖叫快逃跑,快逃跑的味道。
秋澄逼着自己不要理会,双膝跪地,缓慢地向前膝行两步,更加靠近面前的军雌。
莱恩说要他听话一点,维克斯让他看见了反抗的下场。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秋澄把头微微偏向一侧,将自己柔软的侧脸贴上雌虫垂落在身侧的指尖。
绵绵的肉若有似无地触碰到萨沙粗粝滚烫的指尖。
秋澄的讨好很克制,他很怕自己的试探会冒犯到这只雌虫。
萨沙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鼓励。
够了。没有离开就是允许,没有拒绝就是接受。
秋澄咬住下唇,一狠心,把脑袋顶送进雌虫的掌心。
这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手掌沉甸甸地压在秋澄的头骨上,指尖陷进秋澄的发丝里。
他只能把自己想象成路边乞食的流浪猫,把自己折成很小的一团,膝盖并拢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跟抵着大腿后侧,整个人缩在萨沙投下的阴影里。
头顶的手掌终于有了动静。
粗粝的指节很缓慢地穿梭在蓬软的发丝间,发出只有秋澄才能听到的、轻微的摩擦声。
灼热的掌心把控着他,每一寸抚摸都让他头皮发麻,伴动着细小的电流带来惊悚的酥麻感,落在秋澄的颈侧、耳后、锁骨。温热的、带着力度的手在他最敏感的皮肤上缓慢地按揉。
秋澄没胆子躲,他把头微微偏向一侧,把颈侧那条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跳动着脉搏的弧线完整地送了出去。
拇指顺着秀美的曲线移到饱满的嘴唇,用力按下去。秋澄感觉到那根拇指上每一道指纹的纹路,那些粗糙的、像砂纸一样的纹路。
秋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再保持像羔羊一般引颈受戮的姿势。他微微张开嘴唇,在萨沙的注视下,吻了一下雌虫的指腹上狂乱的伤疤。
雌虫嘴边裂开一个血腥的微笑。
这只亚雌,不错。
萨沙的手从秋澄的后脑勺上离开了。
那只手的温度消失得太突然,秋澄的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微微前倾。秋澄听到了床垫被挤压出“叽扭”声,雌虫坐回了床边。
萨沙的腿慢悠悠抬起来,落在秋澄的肩膀上。
那条腿的重量通过他的肩膀传递到脊椎,他的整个骨架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嘎吱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脆弱,雌虫也远比看起来还要健壮,沉重。
萨沙只是把搭在秋澄后背上的只脚往自己的方向勾拢了一点,他就被迫四肢着地,五指张开撑在了地上。
他被夹在双腿之间,随着背上的拉扯,不由自主地挤向那个过于暧昧的位置。
秋澄的膝盖在地毯上滑了几厘米,碰到了床脚的金属框架。他整个人被包裹在萨沙双腿构成的三角形空间里,鼻子几乎要碰到最中间的位置。
萨沙低头看他。
秋澄在脑海里将自己学生时代看过的不健康影片回想了一遍,随后缓慢地把脸枕在了萨沙的大腿上,像是一个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提前请求原谅的动作。祈求在他把所有的,全部的自己仅有的一切都奉献之后,不要把他全部踩碎。
萨沙没有回馈给他任何反应。
秋澄像只温顺的小猫,没什么经验地舔舐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大腿内侧的皮肤和手指不一样,更薄,更热。虫纹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那些黑色的,繁复的,像某种古老咒语一样的图案覆盖在肌肉的纹理上,秋澄的嘴唇从那些纹路上滑过,每一处纹路突然变得粗粝的地方,他都用嘴唇和舌尖去辨认。
可是萨沙像块石头,他怎样讨好都无济于事。
雌虫的左腿还沉甸甸压在他身上,秋澄被那条腿压得直喘气,不得不停了下来休息。
萨沙搭在他背上的腿突然动了。
像捕兽夹合拢一样的动作,脚后跟从秋澄后背的中央抬起来,高到秋澄能感觉到那道阴影从自己的脊椎上飞速地掠过,然后狠狠砸了下来。
脚后跟落在秋澄左侧肩胛骨的下缘,力道大到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锤子砸中的钉子一样,猛地向地面塌陷下去。他的胸口撞上了自己的大腿,疼痛从肩胛骨和胸口的位置炸开。
秋澄求饶一般反手握住萨沙的脚腕。萨沙的脚后跟还踩在那里,没有离开,力道也没有减轻。他的胸腔被那只脚压住了,肺没有办法扩张。他用尽全力吸了一口气,只能吸进正常的四分之一,无论怎么用力,都只有那么一点点空气能挤过去。
“大......人...”
秋澄哀求出声,他知道错了,他怎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怎么能让这个掌控自己生死的恶魔为他等待。
懦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到地上连个响都没有。
感受到背上的压迫感有所减轻,秋澄没有再磨蹭。他把脸埋进萨沙大腿内侧的皮肤里,嘴唇贴上去。他在那个位置上留下了潮湿温热的印记,他的体温本来就比一般雌虫高,萨沙比他更高,像个大火炉一样烤着他。
但他的嘴唇没有离开萨沙的皮肤。他甚至在那种挤压中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让他的吻可以覆盖到更大面积,更柔软的大腿内侧。
秋澄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嘴唇已经失去知觉了。他还能感觉到萨沙的温度,还能感觉到虫纹的纹路,但这些感觉变得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萨沙的大腿痉挛了一下。
他一把把秋澄提到床上搂进自己怀里,强迫他埋在自己蜜色丰满的胸膛之间。
秋澄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自己僵硬的像只僵尸。
黑暗浓稠得像蜂蜜。
萨沙紧紧搂着他,他的鼻尖抵着秋澄的信息素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某一刻毫无预兆,疼痛在秋澄的颈侧炸开。
萨沙咬下去的同时,从喉咙最深处挤出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进食时发出的那种含混的、满足的、带着血腥气的呼噜声。
秋澄的手指攥紧了萨沙的肩膀,他的身体猛烈地弓起,双腿在萨沙身体两侧无助地蹬了一下,脚趾蜷缩。
萨沙嘴唇压在伤口上,舌尖吮着那些渗出来的血,呼噜声震得秋澄的整个颈侧都在发麻。他把自己软在那个怀抱里,学会了再痛也不反抗。
萨沙的手还箍在秋澄的腰上。每当伤口不再流血,那双铁臂就用力几分让皮肉重新崩开。
秋澄渐渐不觉得痛了,他觉得萨沙的怀抱越来越暖,自己有点想睡觉。
其实是血流的太多要死掉了。
他仅剩的理智正在疯狂报警,身体却持反对意见,更深地陷进身前滚烫庞大的身躯。
随着萨沙吸入体内的血液越多,他高热的体温逐渐平息。他还贴着那个伤口,舌尖在那排齿痕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舔着,那几个血淋淋的深洞在他的舔舐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秋澄还在睡,猝不及防被滴楞起来。他懵然无知,和那双餍足的猩红眼眸对视两秒,下一秒就被扔了出去。
萨沙看了舱门一眼,示意秋澄赶紧滚蛋。自己倒回到那张奢华的大床上补起觉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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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