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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后

承平醒来时,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眼下乌青,只要想到承安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随时杀了自己,他就再也睡不着觉了。他去到哪里,就派十二个侍卫守守在门口,又让人在自己床底下安了机关。这种悬在头顶的恐惧,比任何刺杀都折磨人。

这种如履薄冰的心情,自从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了。

先帝立袁氏为后,又陆陆续续立了好些后妃,在袁后怀上孩子之前,其他妃嫔有过身孕的,不是流产就是夭折,故而其他人都对袁后有微词。

承平出生后,先帝也并不亲近这个长子,但在袁后家族的支持下,先帝不得不早早立承平为太子。

“当初要不是我父兄扶他上位,这座上还不知道坐着谁!”每当先帝嘉赏弟弟们,却对承平视而不见时,袁后就会拉着他的手说,“我儿放心,有为娘在,定会让你平安顺遂。”

承平靠在袁后腿上,能望见她头顶金花反射出夺目的光。

这一切,都在他十岁,舅舅死去,母后病逝那年成为埋藏在心底的回忆。

从此,吃的东西有人下毒,出行会遇到刺客,在宫中睡觉会遭遇大火,今天示好的兄弟明天和别人背刺他。只有承安,这个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弟弟,在宫中大部分时间都仿佛不存在。记得那年冬日。

他站在廊下,三皇子承晏拿着一根竹马,在雪地里划来划去。四皇子承顺在一旁欢呼作伴。

“太子怎么不来玩?”承晏忽然抬起头,笑着说。

两个宫人拉着承平:“太子殿下,跟我们殿下一块儿。”

承平被拽进雪地里,靴子踩进雪坑,沾湿了半条裤腿,他嫌恶地皱起眉头。

“太子太娇气了。”承顺站在一旁说,“这点雪就怕了。”

承平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要走,承晏把竹马往他腿下塞去:“太子骑一下马给我们看看。”

承平险些绊倒,忙用手拂开,承晏按着他往竹马上跨,承平没站稳,整个人栽进雪里,脸埋进冰冷的雪中。

承晏和承顺哈哈大笑。

承平趴在雪里,浑身湿透了,试着爬起来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了起来。

承平红着双眼看见承安。

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帮承平拍掉身上的雪。

“你做什么?”承晏收了笑,瞪着他。

“雪太滑了,太子摔了,不好跟父皇交代。”

承晏撇了撇嘴:“谁会去告状?”

“我没有说有人会告状。”承安的声音很沉稳,“我只是说,太子摔了,不好交代。”

承平拍开他扶在自己身上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耳边似乎传来承顺的声音:“人家太子可不领你的情……”

明明是六月天,承平却觉得那年的大雪似乎一直渗透到心里。

当众宣告沈知节私藏兵甲,包藏祸心后,但他自罪而亡,予以下葬之后,承平草草下朝。丞相姜卯请他留步:“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思量许久。”

“卿想说什么?”

“陛下可还记得,先帝在时,和先皇后是如何的?”

承平皱眉:“什么意思?”

“朝廷之乱,始于内乱,内乱之始,起于后宫。先帝与先皇后因为怨怼,陛下过去不也饱受其害吗?”

承平的脸完全沉了下来。姜卯假装没看见,接着说:“我听说陛下自大喜之后,一直疏远后宫,”姜卯微微躬身,“老臣心中难免不安。”

承平盯着姜卯片刻,笑道:“是朕疏忽了,近日公务繁忙,还是姜卿想得周到。丞相放心便是。”

姜卯长疏了口气:“臣告退。”

晚上,承平独自走到皇后寝殿,还未走进,斜刺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他躲进黑暗中。熟悉的手捂住他,承平呜咽道:“你又要做什么?”

“这话该问你,我的皇帝陛下,来这儿做什么?”

承平又想起那一夜晃动的烛影,心头不快:“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承安看他脸涨的发红了,又往前凑近几分,“我看你不老实。”他的手顺着承平的胸口衣襟往下,猛地探进去,摸出一把半尺长的匕首。

承平表情一僵,脚用劲蹬,浑身挣扎起来:“放肆!”

“别动,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承安把匕首扔进草丛中,轻声说,“真的……”

他挟着承平,从角门进去,一路穿行,到了一间空置的耳房。承安看他如入无人之境,心底越发往下沉:“你又要做什么怪事?”

承安看着他:“这里隔壁是皇后睡觉的地方……”

“不知廉耻!”承平愤怒地打断他。

“嘘——”他拉着承平到墙边,示意他听。

承平半信半疑地照做。

房间霎时安静了,隔壁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娘娘,属下……伺候的舒爽吗……”“轻点……”

承平双手的骨节攥得发白。

“你看,别人都知道自己取乐。”身后的人覆了上来,解开他的腰扣,往下摸索。承安看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边抚慰他前面,一边揉着肉多的地方:“小心,别被发现了。”

承安捂住自己泄露声音的嘴巴,炙热的身体趁机贴上来,严丝合缝。

隔壁的声音还在若有似无地传来,两人却好像再也顾不上了,耳边只有野兽般的喘息和雷鸣般的心动。

夜长更漏。

隔壁唤人传水时,承平带着承安悄悄原路返回,看到殿门前侍女已经把灯挂上了,正送一个身着侍卫统领衣着的人离开。

承平靠在墙上,口中挤出一句话:“朕要杀了他们。”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承安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何必呢?毕竟你们俩半斤八两……“

“你胡说!“承平低吼了一句,不远处的宫女回头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便离开了。

黑夜又恢复了安宁,草丛中的虫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

“承安,”承平的声音压着急躁,“你究竟想对朕做什么?”

冰凉的触感滑过他的脸颊,掉进他怀中,匕首被承安还了回来。“再让我看到你到后宫来……”

承平的心一片死寂,低沉的呢喃在空中飘散。

“我就惩罚你。”

……

“建中宫以母仪天下,国之常典。咨尔姜氏,系出名门,温恭著誉,淑慎持身……兹册为皇后,授金册宝玺。毋违朕命。钦此——”

八月秋风起,册封姜菽为皇后的圣旨就下来了。姜菽听着太监拖长声音的宣告,麻木地跪谢领旨。

侍女黄娥卷起帘子:“娘娘,赵统领来了。”

姜菽放下茶杯,皱眉说:“我没有宣他,怎么擅自过来了?”

“你先退下,”来人已经大跨步进来了,侍女无声离开。姜菽猛地站起,怒目看向来人,一下愣住了。来的却是穿着统领打扮的承安。

“是你……”姜菽失手打翻了茶杯,却没有人进来询问。

承安示意她坐回桌前,自己跟着坐下:“恭喜你入主中宫。”

“是你威胁他的?”姜菽迟疑地问,那个从来没有踏足这里的男人,莫不是已经变成傀儡了?

承安微微一笑,把着对方的手脉:“已有两个月了,既然怀孕了,请太医来为你诊断,好好安胎,其他事情最好不要做。”

姜菽收回手,怀孕是她料想得到的结果,当初跟赵从武半推半就,被承安撞破,便破罐子破摔地快活了。但是请太医,皇帝毕竟跟她……她双目泛水,为难地说:“这恐怕……”

承安仰头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他早就知道了。”

姜菽瞪大了双眼,从头凉到脚底。承安走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嘴里发出冷冷的怪笑:“哈,哈,你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