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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入安郡,府贫存疑

“陛下,那我……”

“苍生不用动。”

慕虚席斜倚着窗,目光落向窗外干裂的田地。

苍生不明白,慕虚席的话怪怪的,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听他的。

良久,方逐臣掀帘而入,衣袍沾了不少尘土,步履匆匆地走到慕虚席身侧,禀报道:“陛下,渡口那边出事了。两村百姓为争水起了争执,险些持农具动手。只是那渡口的河道,枯得反常——河床全露在外,河泥结了硬壳,别说行船,连浅流都只剩几洼浑水潭,按说便是百日无雨,活水河道也断不会干到这般地步。”

慕虚席指尖顿在茶碗沿,语气平静:“可有别的异样?”

“百姓说,不过半月,河水便突然退得厉害,绝非自然干涸。”

“官府去了吗?”

“去了两个人。”

慕虚席闻言,指尖轻敲桌面,眼帘微垂,沉默片刻。

“苍生,持信物,让官府多派几个人。”

苍生心头一凛,“是,臣即刻便去。”

慕虚席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纹玉牌,递与苍生,玉质微凉,刻着不易辨识的纹路。

方逐臣见状,上前一步禀道:“臣令几名护卫随苍大人同往,护持一二?”

“可。”

苍生揣好玉牌躬身告退,方逐臣也转身去安排护卫,茶寮里只剩慕虚席和老汉。烈阳灼灼,天光斜切而入,刺得人眼晕,他微微侧了侧头,避开那道强光,视线落在老汉身上。

“……”

老汉扑通一声跪下,“草民,草民什么都不知道……”

“……”

定州安郡郊外

渡口的事交给了当地官府,车马继续前行,几日的功夫,便已到达定州安郡的郊外。慕虚席斜倚在软垫上,眼帘微垂,又在休憩。

苍生面色忧愁,几日来,愈是靠近定州中心安郡,道上愈是干裂,尘土漫天,饿殍横陈,多具尸体草草覆着破席,有的甚至直接曝于荒土,无人能动弹掩埋。衣衫褴褛的灾民扶老携幼,面如枯槁,嘴唇干裂,孩童饿得只剩一口气,在母亲怀里无声抽搐,连哭嚎的力气都无。老弱瘫在路边,气息奄奄,身旁亲人守着,眼底只剩死寂,风卷着尘土掠过,混着尸气与干渴的燥热,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马车经过时,那眼神,苍生不敢看,因为他不能救……

行出数里,慕虚席不知何时睁眼,开口问道:“苍生,渡口之事,你如何看?”

苍生抬眸,应声回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河水退的突然,恐……是**。”

“能看到这一层,不错。但,不够。”慕虚席调侃,“你爹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来,然后一边心痛,一边沉默……”

好像确实符合书中老爹的人设…

等等?!

他是在嘲笑我笨?!艹,行,你最聪明,你是绝世大聪明!!

见他面露恍然,又带着几分愤闷,慕虚席笑了两声,也不多言,只任由他瞎想。

定州安郡的轮廓越来越近,车厢内的这一番调侃,也让苍生彻底警惕起来。这定州的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看慕虚席这淡然的模样,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未曾点破罢了。

车马碾过最后一段干裂土路,终是停在了定州安郡的城门下。

苍生掀开车帘跨步而下,抬眼便望见几分城内的景象,心头微震。这安郡竟与沿途所见判若两境,虽掩不住灾荒带来的萧索,百姓面有菜色、街巷间偶有饥饿的低叹,却无半分道途上尸横遍野、混乱流离的惨状——整座城仍守着几分井井有条的秩序。

城门下,定州知府沈文柏早已立候多时。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官服,衣料磨出浅淡毛边,自身也面露菜色,颧骨微凸,唇色泛白,周身透着难掩的沧桑,鬓角沾着风尘,眼下覆着青黑,却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藏着文人刻入骨髓的风骨。见苍生走来,沈文柏连忙上前拱手躬身行礼,余光瞥见慕虚席随苍生缓步下车时,身形骤然一滞,眼中闪过明显的愣然,下意识悄悄挺了挺脊背,转瞬又似想起什么,腰身弯得更深,垂首扬声,字字恭谨:“臣,沈文柏,参见陛下。”

慕虚席上前,抬手拍了拍沈文柏的肩膀,一言未发,只抬步径直向城内走去。沈文柏借着这一拍的力道顺势起身,反手轻拉了下苍生的袖子,示意他一同跟上,随即快步抢在前方,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地为慕虚席引路,目光始终凝在帝王脚侧,不敢有半分偏移。

一路行至知府府前,府门斑驳,院内更是萧条,不见半分官家气派。入了内院,便见沈文柏的妻儿立在一旁相迎,皆是面色蜡黄,唇瓣干裂,瞧着也是饱受饥饿的模样,却依旧守着礼数,垂首立着。

方逐臣始终寸步不离跟在慕虚席身后,行至院中,目光忽然一顿,下意识落在廊下那株养得极好的兰草上。

慕虚席顺着方逐臣的视线,也看见了那株兰草,沈文柏顿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躬身欲解释,才刚吐出一个“臣”字,慕虚席便抬手打断他,淡声吩咐:“取定州近几月灾情的奏表来。”

“……臣遵旨。”

沈文柏躬身应声,不敢多言,轻步退下取表。

待沈文柏身影隐去,慕虚席侧首唤苍生上前,目光沉沉看向他,开口问道:

“你觉得,这定州知府沈文柏,贪了赈灾粮款吗?”

苍生上前一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臣……拿不准。沈知府自身面露菜色,府中萧条破败,妻儿也皆是饱受饥色的模样,瞧着是真真切切的清贫,实在不像是贪墨了赈灾粮的样子。”

慕虚席闻言唇角轻勾,漾开一抹淡笑,语气轻缓道:“苍生,孤把这事放手给你了。等他把奏表拿来,你自个儿细看便是。”

不多时,沈文柏便捧着一叠奏表匆匆返回,躬身呈至慕虚席面前。慕虚席指了指苍生,示意给他,苍生上前接过,凑在慕虚席身侧翻看奏表,心底藏着几分小小的私心,想从旁观察慕虚席的态度,可慕虚席自始至终未瞥奏表一眼,只吩咐方逐臣收拾东西,自己也亲自去整理房间了,对身侧的动静全然不理会。

慕虚席那儿是指望不上了,只好低头细阅奏表,可越看心下越不平,这定州的灾情奏表,竟与他在京城所见的内容相差无几,半分额外的细节也无。

一旁的沈文柏瞧着二人迟迟未提赈灾之事,面色愈发焦灼,双手交握在袖中,几番踌躇后终是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恳求,对着苍生躬身问道:“大人,可否先着手赈灾?城中百姓已饥馑多日,府中粮库早已空虚,再拖下去,怕是……”

苍生闻言,下意识抬眼望向慕虚席的方向,可帝王依旧埋首收拾,连一个眼神也未投来,全然不搭理他。他看着沈文柏满脸的焦灼与恳切,对着沈文柏沉声道:

“你先备着,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