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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钦点赴查,定州案起

“诸臣随孤回殿,定州一案,彻夜议事,无人可退。”

话音落,慕虚席转身便往金銮殿走,众臣不敢迟疑,敛了心头算计与惶然紧随其后,苍谊走在前列,苍生依旧缀在他身侧。

方逐臣匆匆领命离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安排好收殓周归根尸首、张贴皇榜、调派宫卫的诸事,折返时恰好赶上众臣议事。他悄无声息立回慕虚席身侧,一如往常。

金銮殿内檀香依旧,慕虚席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众臣心上。朝臣们依次奏议,或言派使者前往定州,或言令地方按察司彻查,或隐晦为定州知府开脱,言语间刀光剑影,却无一人敢主动领命。

苍谊出列躬身,沉声道:“陛下,定州一案牵涉甚广,宜派老成持重之臣前往,方能审清案牍,安抚民心。”

话里话外,皆是想推举心腹,将查案之权握在手中,断了旁人借事发难的可能。

慕虚席闻言,笑意未达眼底:“老成持重的臣子,孤这里倒有不少,只是孤觉得,这趟定州之行,苍生去,最为合适。”

一语惊四座。

殿内众臣皆惊愕抬眼,看向那个站在苍谊身后、始终装作懵懂纨绔的少年——让儿子查老子?

苍谊面色骤白,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躬身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克制的反对:“陛下不可!犬子素来顽劣,不通政务,更无查案之才,定州一案事关重大,恐难担此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孤说他合适,便是合适!”

“一来,他是苍爱卿的独子,去定州查案,无人敢借丞相之势刁难;二来,苍生初入朝堂,无党无派,查案倒也公允;再者,孤也想看看,孤的……苍生,除了流连风月,还有几分真本事。”

这番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将苍生架在火上烤——查得轻了,是徇私枉法、违逆圣意;查得重了,是大义灭亲、与苍谊反目。

苍生愣愣,抬眼撞进慕虚席的目光里,瞬间便懂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能答应。

可脑海中,却反复闪过宫门外那抹刺目的猩红,闪过周归根以死明志的决绝,闪过定州数万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百姓。

苍谊见苍生迟迟未言,急得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拼命示意他推辞,可苍生却抬眼,迎上慕虚席的目光,也迎上了殿内所有探究的视线,缓步出列。

他躬身拱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臣,遵旨。”

此言一出,苍谊面色更白,猛地转头看向他……

慕虚席见状,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龙椅扶手:“好!不愧是苍爱卿的儿子。”他当即颁下旨意,“命苍生为巡查使,持尚方宝剑前往定州,彻查贪墨赈灾粮一案,凡牵涉其中者,无论官职高低,先斩后奏!方逐臣率五百羽林卫随行,护巡查使安危,监督查案事宜,不得有误。”

方逐臣闻声,出列躬身,声线沉冷:“臣遵旨。”

苍生垂着头,从接下旨意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藏在苍谊身后、装纨绔避祸的丞相独子了。

可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尚未破晓,京城南门的官道就已列齐仪仗。青色巡查使旗在晨雾中猎猎展卷,五百羽林卫玄甲肃立,甲叶相碰的轻响压过了晨露坠地的微声。方逐臣一身劲装骑在马上,未着甲,周身气息就让周遭虫鸣都敛了声息。

苍生立在雕花马车旁,珠白锦袍外罩藏青官袍,玉冠束发,眉眼间彻底褪了往日的纨绔散漫。

“巡查使大人,时辰到了。”方逐臣勒缰沉声道。

苍生颔首,弯腰踏入马车,车帘落下前,他最后望了眼相府方向,终究没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方逐臣瞥了他一眼,苍生看到了,没搭理。

“启程。”

方逐臣的指令落下,羽林卫开道,巡查使仪仗缓缓驶离南门,朝着定州方向而去。

南门的城楼上,一道身影凭栏而立,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仪仗,晨风吹起他的衣袍,在微凉的天光里漾开浅淡的褶皱。

苍谊身着素袍,未带仆役,指尖攥着支温润玉簪——那是亡妻的旧物,指腹反复摩挲着簪上的海棠纹路,凝着官道尽头那抹渐淡的青色旗影,连鬓角被晨风吹乱都未曾察觉。

身侧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宝蓝色的衣摆扫过城楼的青石板,带着淡淡的檀香。

“怎么?舍不得你的好儿子了?”

苍谊闻言,缓缓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过身躬身行礼,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陛下说笑了,犬子顽劣,能为陛下分忧,是他的福分。”

慕虚席轻笑一声,抬手扶住他的臂弯示意免礼,目光又落回官道尽头,浅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漫不经心,随口道:“你这儿子,倒比你有意思多了……”

“苍生,苍生……好名字。”

这话如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苍谊所有的隐忍。

苍谊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玉簪的棱角狠狠硌着掌心。亡妻的死,是他此生最深的执念与隐痛,那桩事虽与慕虚席无半分关联,却是因慕虚席的父皇沉默而起。数十年来他身居丞相之位,兢兢业业,将这份对皇家的迁怒藏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敢显露分毫,可此刻被慕虚席一语点破,提及那个藏在记忆里的人,那股压抑多年的愠怒,终究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苍谊的眼帘猛地垂下,遮住眼底骤然升腾的戾气,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字字都透着克制的沉郁:“陛下过誉了。”

慕虚席何其敏锐,怎会察觉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愠怒,他眨眨眼,笑了。

他望着空茫的官道,指尖轻叩栏杆,“咚咚”的声响在晨风中散开

“苍爱卿,别紧张嘛~笑笑~孤可好说话了。”

“……”

“陛下……”

“……不要惹孤不高兴。”

“……”

苍谊重新抬眼望向定州的方向,缓缓松开掌心,他的儿子,像极了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