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接攻击你,TRS这一招,比直接黑掉网站还让人膈应。
林昭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防是防不住的,人家在暗处,你连往哪个方向挡都不知道。
目前还也只能抢在乱之前,把自己能夯实的先夯实,周末的节奏一下子被拧到了最紧。
周六一早,刘毅然的车停在楼下,林昭拎着那本画满框图的笔记本跳上去,两个人一头扎进大学城。
文学社、诗社、甚至动漫社——只要有人能写字的,挨个敲门。
她嘴皮子都快磨薄了,一篇帖子五块钱,写得好的再加,网站还没名字呢,名字征集奖金一万——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与此同时,另一边,娄勇军和李寻闷在办公室里,对着屏幕噼里啪啦地敲。
娄勇军一边搭板块一边嘀咕:“催的倒是不紧,要求的很细。”
李寻则窝在角落里,满脑子都是“积极、正向、阳光”这六个字,最后迫于无奈,去儿歌三百首里挑选合适的鼓励词。
林昭中间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孙玉英。
此刻的孙玉英正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行,那你们先忙,改天再说。”
孙圳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她已经把客厅茶几擦了三遍,电视柜上的摆件重新摆了两回,连玄关的鞋子都按颜色深浅排了序。
“妈,林昭什么时候来?”
孙玉英把手机揣进围裙兜里,抖了抖手里的床单:“林同学?她说要过来吗?”
孙圳手里的抹布顿了顿,声音不自觉绷紧:“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是你赵阿姨,之前不是说让你跟他家儿子见见,这周他们家忙,所以不来了。”
换作以前,孙圳早就烦躁地顶回去了,可此刻她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转个角度思考。
“我看人家是不想见。”孙圳说这话时语气很平,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孙玉英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里,都一个多星期了,要见总能见上了。咱们意思一下算了,别上赶着啊,妈。”
孙圳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分寸拿捏得刚好——不急不恼,甚至带着点替对方着想的体面。
见孙玉英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消化这些事,孙圳便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的语气:“妈,你这么厉害,再帮我挑挑吧,我信你。”
孙玉英脸上就像见鬼一样——这女儿忽然之间懂事得不像话,试探着问道:“你真这么想,没说气话吧?”
“没有。”
“你要是早这么有觉悟,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孙玉英松了一口气,吃了一口茶几上的草莓道:“那先不急,妈再给你物色物色。”
孙圳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草莓上——颗颗带蒂,是她一颗一颗挑过的,原本是给林昭准备的。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房间,锁扣咔嗒一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孙圳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把桌上摊开的课本合上,合得很用力,书页发出闷响。
她很烦躁。明明林昭教会了她怎么跟母亲相处,现在她刚有些适应,林昭却处处回避着。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打出一行:“我妈让我问你,今天还来不来我家。”
发送。
刚发出去就后悔了——破绽太明显了,孙玉英压根不知道林昭要来。
孙圳尴尬得脚趾抠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尖叫。
尖叫完,她忽然冷静下来。
她烦躁的是——林昭可以跟任何人联系,包括她妈,却偏偏不跟自己联系。可她并不烦林昭私下进入她的生活。
原来,越界的不是林昭,而是自己。
她想把林昭拉进黑名单,可看到对话框里那个“正在输入”时,又忍不住心软。
接到消息的林昭此刻正在开着会,看到孙圳的消息,下意识回复道:“忙,去不了。”
发完之后,手机搁在膝盖上,刘毅然在旁边说什么文学社社长的联系方式,她应了一声,余光却一直落在对话框上。
她看着孙圳发来的那条消息——“我妈让我问你”——几乎可以确定孙玉英根本没问过。
以孙玉英的性格,真要问会自己打电话,不会让女儿传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手指悬了很久打了一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这些话问出来,又是以什么身份问呢,孙圳不会说真话,那问来做什么?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想多了就会越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越不起这个界。
“小林总,你在听吗?”刘毅然说道。
“听着呢,这网站的事儿先这么安排,他们发帖子统筹的事情就交给你刘哥,至于帖子的审核就交给你了PING,娄工负责保障,先这么这凑合着,后续需要人我再安排。”
“好的,明白。”
林昭看着没有任何回复的手机,默默的将孙圳的消息设置了强提醒。
做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可笑——不回消息的人是她,设置强提醒的人也是她,恨自己不争气的同时,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心想:就这样吧。”
……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周一早晨,林昭又踏入了课堂。
第一节英语课,英语老师今天有些惆怅,拿着本子站在讲台上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道:“Big morning eat fruit no good, who big morning eat fruit?”
“来,这是哪个人才写的,给我翻译一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项凯乐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大早上的吃水果不好,谁大早上吃水果啊。”
刚说完,教室内的同学都笑疯了。英语老师也是气笑了,嘴角愣是没有压住,说道:“照你这么说,什么家庭大早上吃水果?你怎么翻译?”
项凯乐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憋出一句:“What family? Big morning eat fruit.”
大家已经彻底笑岔气了。英语老师扶着讲台缓了好一会儿,才擦着眼泪说:“项凯乐,你英语水平我是佩服的——愣是用初中词汇造出了后现代主义诗歌。”
项凯乐挠着头嘿嘿笑,旁边同桌拍了他一把,让他更加理直气壮起来:“老师,咱们人多,老外就不能克服克服么。”
英语老师终于没忍住,把粉笔头扔了过去:“坐下,那你别跟我说啊,我是同意的,你去说服他们。”
笑归笑,英语老师还是想丰富学生的阅读量,于是说道:“听说你们语文老师给你们出了个课外题,叫何药可医相思苦,那我也给你们出一个,no money,no home,no wife,no life。”
项凯了一看乐了,他真看懂了,呲着个大牙直乐。
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转眼说道:“必须要用英语来回答,且不能比我这个句子长。”
这句话一说,惊呼声四起,英语老师看着大家很是苦恼的样子,非常满意的离开了教室,遇到孙圳还开心的打了个招呼。
“葛老师,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受你启发给孩子们出了个题,no money,no home,no wife,no life,用英语来概述这句话,且不能比这个句子长。”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走了,教室里的哀嚎却刚刚开始。
项凯乐趴在桌上,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八遍,“这不就是没钱,没家,没老婆,没生活吗,这用英语咋回答?”
他东张西望,看看别人的答案。
李臻将头搭在林昭的胳膊上道:“昭昭,你有答案了么?”
“有。”
能没有么,这可不就是她之前的真实写照么,看到妻子那一栏,林昭忽然想到孙圳的脸,这辈子得有多少钱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叹了一口气,在纸上刷刷写下答案,往李臻那边一推:“阿臻,答案给你。”
李臻看都没看,直接把纸推回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昭昭我要自己想。你别给我,给我就是害我。”
两人推让之间,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项凯乐眼疾手快,一把将纸条抢走,呲着牙笑:“哎嘿,你不要,我要!”
他得意洋洋地展开纸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上面赫然写着:Four no.
项凯乐嘴角抽了抽,举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就这?”
林昭连眼皮都没抬,一边收拾桌上的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你拿了答案,下堂体育课帮我请个假,我去校医室拆个线。”
“包在我身上!”项凯乐一拍胸脯,又低头看了一眼嘀咕道,“这答案……老师能认?”
林昭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闻言回过头,弯了弯嘴角:“你猜。”
林昭走出教室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那点弧度。
但笑归笑,英语课上的“四无”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网站人数正在直线飙升,现在这大环境对网络的严格并不规范。
就算背靠殷素素,也怕兜不住底啊。
还是得加固一道保险,晃晃悠悠来到了三中大门口的门卫室。
吴铭杰正在吃着冰棍,日子惬意的很,见到林昭走进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冰棍往后藏了藏。
“你咋来了?”
“去拆个线,顺路来看看你。”
吴铭杰愣住了——这也太不顺便了吧!林昭总给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想干啥?”他试探着问,“准确说,你到底想干啥?”
林昭没跟他客气,顺手从旁边的冰柜里抽了根冰棍,咔嚓咬下一块,嚼了两下:“我就是问问校园观察员权限有多大。”
吴铭杰盯着她吃冰棍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冰棍吃完。
她转身就走,干脆得不像话,好像真的没有任何目的
吴铭杰愣在原地,心里松了口气,可看着林昭头也不回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喊了一句:“……你真就问问?不是来找我帮忙的?”
林昭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远远飘过来:“能找你帮忙啊?那行,还真有个事儿找你,这个网站帮忙盯着点。”
说完,林昭从兜里掏出了网址放到他跟前,说完脚步轻快的走了。
隔了好一会儿吴铭杰才反应过来:坏了,这是着了她的道啊。
他让人进去一查,好家伙,一千人注册的小网站,可这怎么盯着,职业范围内不合理啊!!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时,
孙圳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昭旁边那个空位上。
她犹豫了半秒,还是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但林昭的笔尖顿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本摊开的语文课外作业本,上面抄着上次布置的题目——“何药可医相思苦”,下面空着一大片白,等着写下一句。
孙圳的目光扫到林昭那一行:暴富可愈心上伤。
她轻声念了出来,教室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圳指着那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给解释解释,怎么理解?”
“有钱就行。”林昭回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圳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好歹敷衍得走心一点。”
林昭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我说的是实话。”
“是吗?”孙圳把课本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正对着她,认真起来,“那我换个说法,你的观点要是能说服我,明天晚上的语文作业,全班都可以不用写。”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教室太安静了,都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什么?”
“免作业?”
“老师你说真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孙圳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抬手压了压声音:“嘘,你们小点声儿,别让我挨批评,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前提是林昭能说服我。”
“这不公平,你是老师,林昭是学生。”项凯乐第一个跳起来,其他人跟着起哄。
孙圳也不恼,双手撑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说:“那你们说怎么办?要不,你们左边两组一队,右边两组一队,互相说服。”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聪明人脑子转得快——不管哪边赢了,总有一半人得写作业。
“那要是两边都说得挺好,但都没完全说服老师呢?”李臻小心翼翼地问。
“那全班都写。”孙圳微微一笑,“愿赌服输。”
项凯乐一拍桌子:“那岂不是我们吃亏?”
“你才反应过来?”同桌白了他一眼。
安静了几秒,忽然有人开口:“那我们把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不就行了?”
全班的目光开始移动,移动,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林昭正低头转笔,感受到周围诡异的安静,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项凯乐第一个表态:“我选林昭!”
“我也选林昭!”
“林昭你上,我们全村的希望!”
“对,反正我们相信你!”
连三四组的人也跟着喊:“我们也不选了,就让林昭代表全班!”
孙圳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孩子瞬间达成统一战线,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许:“你们倒是很聪明。”
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赢了全免,输了全写,反而比分成两派自相残杀要划算。
“那么,林昭。”孙圳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说服我。”
林昭放下笔,抬起头,四目相对。
教室里所有的嘈杂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在微微发烫。
“相思无解。”林昭缓缓开口。
孙圳站在讲台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说相思无解,”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那你写暴富可愈心上伤的时候,是以谁的视角写的。”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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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动摇,相思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