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大家都是各忙各地，看着她们这种情况，林昭也只能顾好当下，洗漱完躺到床上，摸出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网站要做大，除了有个像样的班底之外，还需要让自己提出的需求落地，落地后是不是她想要的样子，还有宣传这些，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自己先搞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网站才行，接下来的两天，林昭像是忽然有了事做。
白天上课，她一边听课一边在本子上画框图；晚自习，她翻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搜那些她知道名字的论坛和社区。
她把每个网站的板块结构、用户互动方式、热门帖子的类型都记了下来，不一会儿，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不少箭头和圈圈。
李臻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在写什么？”
“作业。”林昭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李臻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眼底里都是不信。
到了星期五下午，林昭把整理好的笔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网站板块的雏形在她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小说连载区、闲谈灌水区、校园生活区，再加一个站务管理区。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昭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教室。
校门口，刘毅然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
林昭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书包往旁边一扔：“走，先去办公室。”
刘毅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启动了车子。
林昭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网站的事我有思路了，搭建网站的人找到了没有。”
“目前只找到了一个，是猎头推荐的，因为超过了35岁被优化的。”
林昭点点头，没说话，岁数在他这里不是问题，能做好就行。
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从车身上一片一片地滑过去。
到了办公室，刘毅然提前买好的零食和饮料已经摆在桌上。
林昭没等多久，张程程就顶着一头标志性的黄毛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两袋辣条。
“妹啊！我可想死你了！”他把辣条往桌上一拍，往沙发上一瘫，“你不知道，我这周在学校可憋坏了，天天听老师讲天书，而且他还不让我们上课睡觉，天理难容。”
“还是跟着你好玩啊。”张程程往嘴里塞着零食。
林昭瞥了他一眼：“你作业写完了。”
张程程的笑容瞬间凝固：“……能不能别一见面就问这么伤感情的问题？”
话音刚落，马骁骁也到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进门先冲刘毅然笑了笑，然后走到林昭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咱们的课本都是一样的，笔记因材施教给你们准备的，这是你的，这是你的。”
林昭一看目瞪狗呆，虽然不是手写，但两份笔记可以说是清晰无比，看到马骁骁的包子脸，忍不住揉了揉道：“天呐，你可别太爱我，两本呢，别太累。”
马骁骁道：“放心吧，张程程那一份是李冉帮忙做到，我们给你们做笔记的过程，也是加强理解，不会耽误自己也不会很累。”
“李冉?这谁啊，非亲非故的给我做笔记，会不会太浪费了。”张程程巧舌如簧了一把，希望将这烫手的笔记甩出去。
马骁骁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小心思道：“她是我新交的朋友，四舍五入跟你也是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林昭看马骁骁巴啦啦说着，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跟以前大不相同，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马骁骁见林昭一脸笑容，顿时有些不开心，说道：“昭昭，我交新朋友了，你不吃醋吗？”
“我开心……”林昭看对方生气的包子脸，忽然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儿：“我吃醋，可太吃醋了，你可以交其他盆友，但我必须是第一，谁也不行。”
马骁骁这才心满意足的吃了零食，傲娇的说道：“那行吧。”
张程程忍不住扣了扣脑阔，女生的世界很复杂啊。
三人正聊着，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刘毅然身后跟着两个人。
李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自然卷，眼下全是乌青，皮肤也白的不像样子，整个人看着都萎靡的很，看到林昭的那一瞬间，又像个鹌鹑一样。
林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人是不是上辈子跟他交过手的PING。
旁边的娄勇军，37岁，上周刚被TRS优化掉，转头就被猎头捡走。
他满心欢喜，觉得这是因祸得福，为了庆祝“新生”，特地买了顶假发，把自己收拾利索，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可进门一抬眼，扫见屋里坐着的几个小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起初还暗自庆幸，自己这把年纪被裁还能有人要，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然而此刻，幻想彻底破灭。
他蔫坐在那儿，像泄了气的皮球，脑子里只剩房贷、车贷和下一代的学费。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陪这群孩子过家家了。
刘毅然介绍道：“这是娄勇军，在了十年后端，论坛架构熟得很。”又对娄勇军说，“这就是小林总。”
林昭不清楚娄永军的小九九，递过去一包辣条说道：“叔，吃辣条还是喝饮料？”
“林总，叫我小娄就行，我喝饮料就行。”说着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
林昭放下零食，打开了纸张道：“这是板块结构，你们看看技术上能不能实现。”
娄永军和李寻凑了过去，框图被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旁边都写着备注。
“这是我这两天想的东西。”林昭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格子，“网站目前太单调，就一本小说加一个评论区，留不住人，所以增加了板块规划。”
“小说区、闲聊区、校园区、站务区。先做这四个。”
娄勇军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箭头和圈圈勾来画去，显然不是随便想想，而是真下了功夫。
他瞥了一眼林昭，高中生扎着马尾，说话倒是有板有眼。
娄勇军心里那点轻视，像被针扎了一下，缩回去半分。
林昭也不废话，直接问：“多久能做出来？”
娄勇军沉默了两秒，主要这个网站已经有了基础框架，加入这些内容，确实并不复杂，于是说道：“今晚就能搭个雏形。”
“效率这么高？”林昭挑了挑眉，“公司也不大，可不提倡加班啊。”
娄勇军愣住了。不提倡加班？
他在TRS待了十年，哪个项目不是通宵赶工？被优化出来不不就是因为年纪大了熬不动。
下意识觉得这小老板是在说客套话，连忙表忠心：“林总，我可以加班，这真不复杂。”
林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物种——卷王。
她都重生了，不想搞这么卷，于是连连摆手：“别别别。给你两三天，做那么快，我们的宣发也跟不上。”
娄勇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这群孩子不过是过家家，催进度、压工期、恨不得明天就上线。
可眼前这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居然嫌他做得太快？
还说什么“宣发跟不上”——她是真的在考虑整个链条，而不是拍脑袋瞎指挥。
那一瞬间，娄勇军心里那点不甘和敷衍彻底消失无踪，本想着说些热血台词，但又怕有代沟，只能憋出一句是：“好，我都听林总的。”
林昭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李寻道：“有个活儿给你，能不能在网站做一些鼓励词，只要是有人发帖，触发关键词就回复，带动气氛。”
李寻一听这活儿好像有些新意，可以接，但重点还是要搞清楚林昭到底在图谋什么大事，于是两眼放光的说道：“行，我接了。”
林昭一字一句的说道："鼓励词要积极，正向，阳光……知道吧。"
李寻被她这叮嘱搞的有些心虚，就像自己在对方眼里有多阴暗似的，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定积极，正向，阳光……”
见是李寻非常识时务，林昭十分满意。
"张程程，你的活儿照旧。”
张程程一拍大腿：“这活儿我熟！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昭想了想：“这有板块，有活人，有鼓励词，那还得有好帖子啊。”她转向刘毅然道：“明天，咱们去大学城找点兼职写手。写校园生活、写食堂、写宿舍，什么都行，一篇帖子给几块钱。”
马骁骁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篇给多少？”
“暂定五块。”林昭说，“质量好的再加。”
张程程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五块钱一篇？那我写啊！我一天能写十篇！”
林昭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作业写完再说。”
张程程：“……”
娄勇军看着马骁骁低头记笔记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这辈子第一次置身于这样一群孩子中间——没有他预想中的死气沉沉，反而满满都是活力。
这场面看着像过家家，可偏偏每个人都在认真做自己的事。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孩子身上，竟透着几分让人没法轻视的靠谱。
……
龙城，TRS集团收发室。
郑舜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推着小推车在各楼层间穿梭，将报纸、信件分门别类地塞进各个部门。
他长得好看，性格随和，又擅长聊八卦，一周下来很快打入了内部。
这天，他去四十七层送报纸。
走廊里很安静，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郑舜放慢脚步，推车碾过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那个网站，查清楚了？”是周盛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查清楚了。”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服务器是才买的，而且做网页维护是业内有名的大神叫PING，我查到IP在江城。”
“能黑掉吗？”
“可以。但没必要，这个网站实在没有黑掉的价值。”
郑舜的脚步顿了一下，推车停在走廊拐角，刚好卡在视线死角。
“什么意思？”周盛问。
“这个网站目前的流量不大，黑掉它反容易被盯上惹的一身骚。”那个声音顿了顿，“不如换个方式帮它增加流量。人一多，鱼龙混杂，自然会乱。”
周盛这才明白，这是要让殷素素自己陷入麻烦之中，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他忽然大笑起来，轻拍着对方的肩膀道：“好，既然那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郑舜垂下眼，特地换了个楼层送，过了一阵子，这才重新回到四十七层。
谨慎起见，他还用第二个手机给刘毅然发着消息。
此刻的刘毅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出来扫了一眼，是郑舜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TRS要动那个网站。方式是灌流量，不是黑，他们提到了殷总。”
刘毅然眉头微微一皱，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昭——小姑娘正站在大学城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对着一群大学生口若悬河。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门框上，继续听着。
大学城文学社的活动室不大，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墙上贴着社员发表的作品剪报，空气里有股旧书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林昭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面前坐着七八个大学生，表情从好奇到狐疑不等。
“就是说，你让我们写帖子，一篇五块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发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我们是文学社的，不是水军。”
林昭没恼，反而笑了笑：“学长，你觉得文学是什么？”
眼镜男一愣：“文学就是……”
“就是让人看的东西。”林昭接过了话头，“你写了一首诗，发在校刊上，印五百份，看的人不超过两百。你写了一篇小说，发在我的网站上，可能有一万人看，两万人看。都是让人看，哪个更值？”
她顿了顿，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而且，我不限制内容。写食堂的包子好不好吃，写宿舍楼下的流浪猫，写你在图书馆遇到的女神，只要是真实的生活，就有人愿意看。”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手：“那这跟空间有什么区别。”
林昭转过身看着她：“空间给好友看的，网站是陌生人看。你写得好，会有陌生人给你留言，夸你，骂你，和你吵架。你不想试试那种感觉？”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林昭趁热打铁：“我们这个一周结款，现金结算。”
这话一出，眼镜男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而且，”林昭把记号笔的盖子盖上，“你们的帖子我会精选，写得最好的那篇，每周额外奖励二十块。你们文学社不是缺活动经费吗？就当给社里创收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转头看了一眼眼镜男，小声说：“社长，要不……试试？”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盯着林昭看了好几秒，终于叹了口气：“你是大学生创业的吧，那你是为哪个网站来推流的？”
林昭没有理会前面那句话，转而思考起后面的事。
网站名字确实还没取，主要是没找到合适的，但她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不如让这群文学青年顺便把名字想了。
于是她说道：“我们网站还没有名字，你们发挥才学，一旦被采用，会有一万元奖金。”
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在听到有一万元奖金时，纷纷举手，说愿意当写手，顺便打听命名征集怎么参加。
刘毅然适时走了过来，将郑舜的消息递给了林昭。
她接过手机时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闪了一下：“知道了，先按计划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做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