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薇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江野的座位是空的。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刚放下书包，就听到同学低声议论：“欸，江野今天好像要来上课了。”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就被推开。江野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单肩挎着书包，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似乎没受任何流言影响，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往桌上一趴，侧脸对着林薇的方向，看不出情绪。
林薇赶紧收回目光，心脏却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早读时，她总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抬头时又发现江野还趴在桌上，仿佛只是错觉。
一整天的课都过得不太平静。江野的回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就因流言躁动的班级更显微妙。秦雨婷和李暖暖时不时往江野那边瞟，又转头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林薇，那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放学时，林薇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些，想早点躲开这诡异的气氛。刚走到门口，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回头，江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眼神示意她看旁边——秦雨婷正举着手机，似乎想偷拍他们。
江野眉梢一挑，故意往林薇身边靠了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晚上有空吗？上次说请你吃饭。”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秦雨婷的手机“咔哒”响了一声，显然是拍了下来。
“我……”林薇又气又急，话没说完就被江野打断：“就这么定了，在校门口等你。”他松开手，转身回了教室，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被周围同学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而沈曼琪是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教室的。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一进门就径直走到江野座位旁，笑着想挽他的胳膊：“阿野，我回来了，这几天想我没？”
江野不动声色地避开，语气淡淡的：“有事？”
沈曼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故意提高声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我买好票了。”
江野没抬头：“不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沈曼琪的脸色白了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林薇，眼底淬着冰，却还是强撑着笑意：“那……那我把票给别人好了。”
她转身回自己座位时，狠狠瞪了林薇一眼，那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林薇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开始。沈曼琪坐下后，整节课都没怎么听讲，眼神时不时往江野和林薇这边瞟，像淬了毒的针。林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课间操时，林薇刚走出教室，就被沈曼琪堵在了走廊拐角。秦雨婷和李暖暖站在她身后，形成半包围的架势。
“林薇，我们谈谈。”沈曼琪抱臂看着她，语气算不上友好。
林薇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没什么好谈？”沈曼琪嗤笑一声，“那江野呢？你以为他送你回学校，跟你说几句话，你就能取代我了？”
“我和江野只是普通朋友。”林薇皱紧眉头，“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普通朋友？”秦雨婷在旁边帮腔，“普通朋友会开跑车送你？普通朋友会在教室门口拉拉扯扯？林薇，别装了，你不就是看江野有钱，想攀高枝吗？”
“你胡说！”林薇的脸涨得通红，她最反感这种揣测，“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曼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警告你，离江野远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林薇看着她满脸的优越感，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是谁的朋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说完，她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沈曼琪却伸手推了她一把：“你还敢顶嘴？”
林薇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到墙壁，疼得她闷哼一声。
“你干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沈曼琪。他刚才去小卖部买水，回来就撞见这一幕。
沈曼琪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急忙解释：“阿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跟她……”
“滚开。”江野没听她说话，径直走到林薇身边，伸手扶她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林薇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听到江野对着沈曼琪冷冷道：“以后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曼琪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江野，你为了她凶我？”
江野没理她，扶着林薇往教室走。经过沈曼琪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还有，别再叫我阿野，我跟你没那么熟。”
走廊里来往的同学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江野会为了林薇，把沈曼琪怼得下不来台。沈曼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气又恨。
林薇被江野扶着胳膊往前走，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她挣了挣：“我自己能走。”
江野没松手，直到把她送回座位，才低声问：“后背撞疼了没？”
林薇摇摇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刚才的维护，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原本就不安稳的局面。她抬头看了眼江野，他正瞪着后排的秦雨婷，眼神凶狠，吓得对方赶紧低下头。林薇推开江野回到座位上上课铃声也响了。那节课过得格外漫长。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物理公式，林薇盯着黑板上跳动的字符，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沈曼琪投来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时不时在她身上刮过，让她坐立难安。后排同学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那些若有似无的议论声，总能精准地钻进她耳朵里。
她试着集中精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却连自己写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走廊里的争执、江野维护她的眼神、沈曼琪红着眼眶的样子……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课铃响起时，林薇几乎是立刻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后背撞到墙壁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的疲惫更是铺天盖地——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学习，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些莫名其妙的纷争里？
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以为是沈曼琪，没好气地抬起头，却撞进江野带着点担忧的目光里。他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桌上：“脸色很难看，不舒服？”
林薇看着那瓶牛奶，又看了看他，忽然觉得更累了，摇摇头没说话，重新把头埋了回去。他不想搭理江野而江野没再追问，只是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座位，林薇趴着没再抬头，江野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起身就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陆毅刚从厕所出来，撞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赶紧伸手拦了一下：“野哥，去哪儿啊？下节课可是老班的课，你这时候溜？”
江野没看他，眉头拧得死紧，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陆毅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摸着下巴琢磨——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八成跟教室里那位有关。他撇撇嘴，转身回了教室，刚坐下就对上萧齐询问的眼神，他冲萧齐使了个眼色，朝林薇的方向努了努嘴，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而江野一口气冲到操场角落的看台，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点上，又想起这是学校，狠狠把烟盒攥在手里。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眼底翻涌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既气沈曼琪，又烦林薇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更恼自己刚才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
风刮过空旷的操场，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躁火。他就那么靠在栏杆上，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半天没动。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铃声一响林薇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避开了所有投来的目光。校门口依旧热闹，她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跑车，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加快脚步，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
晚饭时，她跟妈妈说了说学校的课程，避开了所有关于江野和沈曼琪的事，像往常一样帮着洗碗、写作业，努力让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只是台灯下做题时，笔尖总在纸上悬着，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脑海里总会莫名闪过江野在走廊里护着她的样子。
而江野放学后，直接开着车去了城郊那家清吧。这里是他以前生日时常来的地方，灯光昏暗，音乐慵懒。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陆毅和萧齐随后也赶了过来，看到他面前的空酒杯，萧齐挑了挑眉：“怎么，真为那事儿闹心了？”
江野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说你也是，”陆毅在他旁边坐下，“沈曼琪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置气犯不着。至于林薇……”他顿了顿，“那姑娘看着就不是惹事的人，你护着她没错。”
江野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打湿了指缝。他想起林薇趴在桌上疲惫的样子，想起她避开自己时疏离的眼神，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干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混合着酒杯碰撞的轻响，江野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比飙车时的急弯还要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