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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虽说都是长翅膀的,可运送补给的鸟族与刺探情报的鸟族还是不能混为一谈。也不知是有心为之还是无心祸害,总之,且苴被手下人挖的坑给重重绊了一跤。

鸟族斥候因着做牛做马,险些累得丢了小命。原本充足的斥候人数变得捉襟见肘。这等情况下,便是且苴也没了法子,只能重新部署斥候安排。

或许是心有灵犀,无论是且苴还是谢白,都清楚眼前这一次隔空交锋关系重大,很可能就是生死之博。

且苴发誓要在木族人逃入沙漠前将之擒获,而与此同时,谢白也在安排突围之策。

中军帐中,且苴静候消息。没过多久,鸟族斥候传来消息,木族人有动静了。

且苴对着舆图,探指为尺,心里默算着双方的行军速度。他已布下两路人马,正一刻不停地赶往大沙漠。他们将一左一右对木族人进行包抄。到时候,木族人将会在进入大沙漠前陷入重重包围。如此,即便木族人插上翅膀,只怕也难以逃脱。

不出所料,木族人果然向大沙漠逃去。只不同的是,他们采用迂回路线,而非径直逃窜。

且苴盯着舆图,一毫一毫地移动视线,心道这些木族人倒也伶俐,竟想用这个法子摆脱追兵。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后面的追兵不过是装个样子,而重头戏却会在前方静候他们。

小沛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出来,急急忙忙地冲到谢白跟前,低声禀报。谢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带着将他脖颈上剥落的皮肤轻轻扯下来。

“疼不疼?”

小沛咧嘴一笑,摇摇头——他累坏了,禀报之后就再也没力气说话了。他们断粮断水半个多月,全赖队长的血液融化了灵药分给大家伙儿,这才能坚持到现在。他的本体是紫葛参,可快速生出细长的地下根。先前他钻入土中,借助地下根,终于刺探到兽族人的动静。但如此一来,对体能的消耗极大,以至于皮肤都翻卷脱落了。

根据小沛探查到的情报,谢白临时更改了路线。

这一变化没过多久就被鸟族斥候发现,随即被传送给且苴。且苴自有应对之策,下令原先安排的左右两路包抄之军继续前进,而从追兵中分出一支,以驱赶之态迫使木族人重新回到逃往大沙漠的方向。

太阳西沉,黑暗降临。一路疾驰,众人无不累得七倒八歪。谢白下令暂停休息一刻钟。

谢白走到青曲面前,低声说了句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包,硬是塞到青曲手中。青曲点点头,抬手向后一招,便有数人从队列中走出,跟在青曲身后。

正忙着揉捏小腿的息成瞧见,立时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到青曲身旁,凝视着面色枯焦的战友,沉声道:“要活着回来啊!我换等你还债呢!”

“放心,我最讨厌欠债了!”青曲亮出接续上的手臂,龇牙一笑:“老实说,真不如我自己的得劲儿!”

息成被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得轻轻捶了他一下装作发火。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凶多吉少,只怕就是死路一条。阿茄眼皮肿肿的,想必已经哭过一场。而此刻,他的眼圈又红了。

青曲带队出发后,余人皆藏于土下,由阿茄散开蔓枝。宽大的叶片挡在诸人上方,而从天空往下望,却只能看到暗沉沉的一片荒芜大地。这是阿茄的杀手锏——他会变色,可以将自己与环境融为一体,除非走到跟前,否则绝难发现。

在夜幕的遮掩下,一只玄鸮如幽灵般出现了。阿茄舒展叶片,竭力将自己与大地的颜色变得一般无二,以期蒙蔽过具有夜视能力的玄鸮。

玄鸮在在天际盘旋数圈之后,向着青曲等人前进的方向追去。待鸟影远远消失,谢白推开头顶上的叶片,嗖地跳出土坑。

他眯着眼看了看玄鸮消失的方向,默默心算。片刻后,指着前进的方向,发出命令:“疾速前进!”

兵贵神速,他务必要在日出之前将队伍带出包围圈,否则,青曲等人就白白牺牲了。

不错,自始至终,谢白都没打算要遁入大沙漠。

或许,他们能借助木族的能力在大沙漠里博得一线生机,但他始终牢记,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借着天黑,青曲带一小部分人继续向大沙漠而去,乃佯装之计,不过是为了吸引且苴的注意力。其余人则在谢白的带领下,借着夜幕的掩盖从乱石林东部绕过,突破后方追兵后,转而往东南方向进入无生之境。

这个计策险而又险,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所幸自那只玄鸮出现之后,再无鸟族出现,倒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今夜虽是半月,但夜空云带绵延,时不时便将半月遮挡在云后。月亮在云带间缓缓穿梭,映得大地时明时暗。忽然,夜风乍起,沙石飞扬,大地上一片迷蒙,而天上的月亮也仿佛禁不住寒夜凄风,瑟瑟发抖地躲进云后。

迷蒙中,荒芜冷寂的大地愈发幽邃晦暗。

天黑之后,不利于兽族人行军。

夜深人静,唯有篝火噼噼啪啪地冒着火星子。士兵们东倒西歪地抱刀而卧。警戒的哨兵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却不敢懈怠。巡营的上官在营地里转了一圈,见并无异样,便钻进了临时搭建的小帐篷。

今日,是这些天来最轻松的一日了。

且苴将军要求他们不紧不慢地缀在木族人身后,既要让木族人感到压力,又不能逼得太紧。故而,他们刻意保留了足够的距离,以便木族人拼尽全力逃往大沙漠,钻进将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帐篷里,一灯如豆。

帐篷外,夜风呼啸。风声压过了士兵们梦呓的声音,也掩藏了原本不该出现的动静。

站着都能打盹儿的士兵突然一个激灵醒来过来。朦胧中,远处似乎有什么在晃动。他正要大喝一声,却不料被迎面扑来的风塞了一嘴沙子。士兵当即被堵在喉咙眼儿的沙子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直起身来,他已忘记方才发生了什么。

谢白警惕地四下张望,起脚无声,落脚无痕,一刻不停地穿行在风沙中。百步外,隐约可见被夜风吹得摇曳不止的朦胧篝火。兽族士兵翻身时掉落的兵器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咣当声被风声割裂地断断续续,却如一声声砸中心头的重锤,惊得众人寒毛倒竖。

左右两片营地相距不到二里,彼此之间还有巡营的官兵偶尔穿行。谁给了谢白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不到二里的缝隙里,钻出兽族人的包围圈?

晨曦渐亮,日出东方。

营地里好一阵忙乱后,复又恢复了整齐肃杀的气势。就在半刻钟前,传令兵将且苴将军的命令送达,要求他们继续保持现有的阵型和速度,继续追击木族人。如不出将军所料,或许在今日傍晚前可以完成合围。届时,这些木族人只有束手就擒一条路。

带队的副将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手中的指令,嘴上说着“末将遵令”,似笑非笑地目送着传令兵离开。知他心意的侍卫长叹一声,引得副将斜睨过来。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叹起气了!”

“属下不敢!”侍卫慌忙双手抱拳,“属下只是为将军可惜!”

“将军?呵呵——”副将冷笑一声,“我算哪门子将军?区区一副将耳,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用来垫脚的石头罢了!”

“将军万不可灰心啊!”

“正是!”另一名侍卫也劝道:“来日方长,将军切不可被那起子小人的卑劣诡计消磨了志气!”

副将拍了拍侍卫的肩膀,感慨道:“自来军功难得啊!军功——军功——”他低声嘟囔着,低垂的眼睑挡住了翻涌的怒火。

且苴欺人太甚!明明他率军追击了这么久,可到了最后该收网的时候,却将他晾在一边。说是三军合围,但谁不知道大功劳都会落在左右两军手中?就算有漏网之鱼被他捞到,可这等残羹剩汤的“功劳”,吃进嘴里也是糟心货啊!

念及此,副将心火更盛,挥挥手令侍卫出去,好让自己独自生会儿闷气。守在营帐外的侍卫拦下了所有求见之人,自然也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阻挡在营帐之外。

一夜疾行,待得天亮之后,谢白已率众行至百多里外。

这一晚急行军,众人无不提心吊胆,生怕惊动了警戒的兽族哨兵。而今,阿茄一想到兽族哨兵的咳嗽声就忍不住眼皮子乱跳,仿佛那一瞬头皮发麻的惊魂感又出现了。他不敢冲着谢白发火,只好将怒气撒在小沛身上,捅着他的腰眼低声质问:“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小沛扒拉开他的手指头,无奈地解释道:“我哪有那本事!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真不是你?”

“不是!”小沛就差发誓了,“是队长自己的决定!”

“会么?”阿茄颇有些怀疑,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瞅着不远处的谢白,“看不出啊!头儿素来谨小慎微,居然会冒这等要命的风险?哎,你想过没有,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没想过!”小沛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队长只是谨慎,又不是胆小。他既做了决定,定然是思虑周全。”

“嘿!你个马屁精!”

“你……我、我才不是马屁精!”小沛好气哦——他就不该理睬阿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