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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蛮族日常二

杜鹃花是吉图,杜鹃花瓣变成菱形就是诅咒;

骷髅是吉图,骷髅缀上花朵就是诅咒;

太阳生眼、月亮无眼是吉图,太阳有痣、月亮有眼是凶图。

但是,我知道那些都是没用的,只有一种有意义的彩绘图案,叫做重图。重图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图案,由各种条纹组成,构化出空间感,盯着看会让人有一种被吸入异度空间的感觉,配上致幻药剂,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

我在西水归处的蛮族呆了这些时间,跟着他们学习蛊术,我也能分辨哪些是有意义的,哪些是没用的。我已经看的清楚,所谓蛊术也同我在南朝北国看的那些巫术是一样的,大多数都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故弄玄虚的心理攻势。蛊术的真正骇人之处在于那些蛇虫虱蚁之类是有毒的,豢养方式又滋生细菌,所以极易让人患病,她们自己的人是有了免疫力的,那些免疫力弱的都早早的死了,还有,她们生在山中,所以很会利用瘴气,这些对外界的人而言都格外神秘和恐怖,她们传播出去的病毒往往致人死地。

人因不了解而生出恐惧,人也因为不了解而产生隔阂,外面的人恐惧蛮族,蛮族也恐惧外面的世界,有些小女孩虽然害怕虫子不喜欢练蛊,但也不敢跑到外面去。

晚上的时候,我独自在小屋里,听着隔壁小屋里男欢女爱的声音。我现在冷淡的很,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高幻一沉重打击了我的自信,我想我大概是老了,青丝虽在,风霜蒙心。

有人敲门,来的是那个被水蛭咬的小女孩。她们这些刚学蛊术的女孩子大概都在十岁左右,晚上也不会出去找男人的,甚至有的还和自己的养母一起睡,——她们虽然知道自己的母亲,但是年轻的母亲也是不会带小孩的,小孩是交给年长的女人抚育的。

我笑问,“你怎么来我这里?”

小女孩叫文锦,个子小小的,上次被水蛭咬,后来服了药,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心里却有了阴影,很怕虫子蛇蚁,也不敢练蛊。她团成一团,挨着我坐着,问,“你怎么屋里只有自己,我见你从不带男人来?”

我笑道,“我老了,没人要了。”

文锦奇怪的说,“你这么年轻漂亮,比我们部落里最美的女孩子还要美,一点不老,很多男人都喜欢你,要不红娟姐姐也不会选你斗蛊呀?”

我笑了,这回是真的开心的笑了,不管真假,谁不喜欢被夸奖。我摸摸她的头,心里忽然一阵心疼,我说,“你身上都好了?”

她点头,说,“身上好了,但是,我的好朋友怪我让她死了蟾蜍,不和我好了,我心里很难受。我是不是很笨,不会养蛊,还牵连朋友?”

我们两个就在小屋里聊天,我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她让我给她讲外面的世界,我就慢慢的讲,她就细细的听。她几乎天天晚上来我这里,我们虽然年纪相差将近二十岁,却成了好朋友,成了忘年之交。

我教她识字,她竟然学的非常快,悟性也强,举一反三,我跟她说,“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孩。”文锦被我夸奖,眼泪都流了出来,她说,“我养蛊最差,是最笨的,大姐说我最笨,阿妈说我最笨,所有人都知道我笨,只有你说我聪明。”

我笑道,“人哪有什么绝对的聪明和笨,只有适合和不合适。你不适合玩虫子,适合读书认字。”

文锦说,“可是认字没用,养蛊才有用。”

我点头,说道,“是也不是。你部落养蛊有用,但是外面读书有用。太平盛世读书有用,乱世里又是习武有用。人的能力各有差别,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能彰显能力。”她默默听着,似乎非常用心。

说到学习蛊术,我也是那种学的很烂的。大姐说,蛊是有精神的,是朋友,甚至可以是敌人,但是不能是物品,不能是动物。大姐让我们理解蛊的意识,将自己全身心的献给自己的蛊。

但是我的篾片就是物品啊,它躺在那里,等我念咒到一百遍的时候,它忽然动了一下。我赶紧趴下去看,发现篾片上的黑点带着它蠕动。它这是生虫了吧。文锦告诉我,那还真是生虫了,叫做死虫,是尸体上带来,附着在物品上的常见的一种小虫,有毒。大姐让我们练蛊之前必须服用的咒水就是解这种毒的。看,我就说吧,只有文锦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才能清晰的解释出蛊术的原委,换做别的女孩,一定说咒水就是咒水,蛊术就是蛊术。

我虽然依旧念咒,但是后来,我干脆直接把篾片放进指甲缝里,大姐考我下蛊,我就趁人不备,直接把篾片刺进人身体里,被大姐臭骂一顿,没发现的时候就蒙混一次。幸而我是练过武功的,比一般人快一点,常常隐瞒过去。

我的篾片蛊虽然养的乱七八糟,但是重图画的极好,因为喜欢,我经常研究,有些图画出来能让人一眼望去,就失了心智,常被大姐表扬。

山下官军围山,已经来了几万的人马,红娟她们那些女孩子去九层坡给将要出战的男人们画彩绘,就是那种画在脸上,能够刀枪不入的彩绘。等她们回来,红娟又是很生气,听人说她要给胡靖画脸,又被胡靖拒绝了。我听见人议论说,“她要用情蛊了。”另一个女孩说,“情蛊怎么可以对自己部落的男人用,那都是对外面人用的。”

有人说,“九层坡的人本来也不算自己人。”

也有人说,“红娟再不收伏那个人,以后没人信服,将来怎么做大祖母继承人?”

我问文锦情蛊是什么。文锦告诉我,情蛊是一种剧毒,中蛊人中蛊之后会以为自己爱上了施蛊者,便从此臣服于施蛊者裙下,对施蛊者言听计从,不可离开一天,也绝不会再爱第二个人。此蛊最毒在无解,中蛊人蛊毒发作,痛苦无比,必须服用施蛊者的解药才能缓解,施蛊者以命养蛊,每次熬制解药也会费尽心神,因此对中蛊人和施蛊者都不是轻松的事情。但是,文锦说,“本族男人不能只为一个女人服务,女人一但怀孕,男人就需再找其他没怀孕的女人,因此对本部落人是也是不能用蛊,只有对外人才可以。”

我说,“红娟真的要对胡靖用情蛊?”

文锦说,“这个难说,九层坡的男人也算是被大祖母认可留下的,于情于理红娟姐姐不能这么做,但是红娟姐姐心高气傲,也很难保证。”

官军开始攻山,半山的厮杀声一直传到了山上的村子里,一连几天,都没有消停。我在村中到处找地方张望,漫眼都是灌木丛林,什么也看不见,原来要看山下打仗,需在一个叫万象尖的山峰上才能看见。我随着许多人一起去万象尖,这里是峰顶,有一个平台,脚下是悬崖,很适合张望远处,一眼就可以看到落鹰口,再往远,还能看见八里湾的镇子,只是渺渺茫茫,仿佛隔生隔世一般。

落鹰口处密密麻麻,黑压压有的一片都是官军,可以要冲上山来就只有一条山路,其余的丛林石壁,根本无法进入,官军都堵在山路入口,虽有千军万马,也不能一起上来。半坡上,弥漫瘴气,黑漆漆的如一条带子,蜿蜒缠住半山腰,那些顺着山路进山的官军,全部消失在这条黑色的带子里面,仿佛被黑魔吃掉了。

我们从高处,居高临下看的清楚,那瘴气也只有一段,只要走对了方向冲出瘴气并不是很难,但是官军在山下,被困其中,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有慌乱和绝望,闯不过这些瘴气的迷雾。

九层坡沈从之带来的兵士人数并不多,如果在平地作战这些人再勇猛也应对不了这么多的官军,但是在此地,借助山势之险,毒气为障,这些士兵只在暗中往下扔滚木,躲在石头树木中暗杀,把这些官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任凭这些官军源源不断上山,攻打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反倒是死了许多人,最后狼狈的撤兵回了八里湾。

女孩子们拍手庆祝,大祖母亲自派人送去了美食,也嘱咐女孩子们,今日不可去九层坡,让他们好好休息,恢复精力。

我同管事女人一起去送食物。看着美食,我又得皱眉了。一锅是虫子,也不晓得是什么虫,反正节支明显,头眼俱全,一锅是密密麻麻虫卵,还有似乎要破卵而出的幼虫,另一锅倒是看着像正常的肉,忽然看见肉里埋着一个蛇头,我再不看锅里,强做无事。

到了九层坡,战士们果然十分疲乏,管事女人送上食物,说道,“这是大祖母送来的。这三锅大补,驱百毒,治邪气,你们这几天一直在瘴气里出没,虽然有解毒的药,不会想官军那样晕厥,还是对身体有损,大祖母亲自熬制的滋补食物,吃了有助快速恢复身体。”

沈从之叫了接了食物,十分道谢。管事女人说,“你们打退了官军,我们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沈从之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他们恐怕还有再来。”

管事女人说,“那怕什么,咱们这里只有一条路,只要把瘴气放出去,他们打几次都是上不来的。”

沈从之说道,“这次不一样,他们志在必得,我和胡将军都认为,他们可能会伐山再开路,那时就可以让大批官军进山,现有的瘴气恐怕拦不住,我们希望大祖母能够扩大瘴毒的面积,在几处便于开路的地方也设下瘴气。”

管事女人并不当回事,说道,“开路岂是简单的?我们和官军打了这么多年,没见他们开路的,你们不要多虑了。”

管事女人走了,沈从之和胡靖都显出忧虑,沈从之对我说,“你同大祖母说一说,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我说道,“我明白,我也从万象尖看到了,再开新路上山并非不可能,在东西两边都有山势缓和的地方,我会和大祖母说。”沈从之点头,这才略宽了心。

胡靖叹说,“这里虽然有山势险要可以暂避,但是到底是别人的地方,而且的蛮族风俗,真是…一言难尽。”

说起风俗,我自然知道胡靖指的是什么,他大概是被红娟烦恼的不得了。沈从之也非常赞同,他手下带来的这些士兵,日日夜夜的受部落女孩子的骚扰,并不能坚守本心,已经有许多迷了心智,无心再复国打仗,只想恨不得和这里的每一个女孩子都结成夫妻,日夜欢娱,永世不离开这里。就连沈从之的儿子沈祖名,听说是短短几个月已经让三个女人成功怀了孕,女孩子发现这个沈祖名厉害,便都来争抢他,沈从之根本管不住,气的连见都不想见这个儿子。

我说,“意乱情迷也就罢了,只怕中了蛊毒,想走也不能走了。”我将听来的情蛊的话说了。沈从之的眉头又多皱了三分,

胡靖倒不在意,说道,“我不信什么毒,能让我爱上一个人,倒来试试,我是不怕。”这个胡靖就是执拗,当初我劝他不要赴高幻一的宴会,他不听,偏去,到现在,还是不改这个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