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色迷晕了头的顾清书是没脸再去见叶屿安了。为了不让这件小插曲一直萦绕脑海,她只能给自己找些事做,在努力了一下午把殿里的观景盆栽,花花草草全剪秃后,顾清书终于累了。
晚饭也不吃,洗了个澡便早早上床睡觉。但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有关于她和叶某的梦做得真是身心俱疲,其内容吓得她想醒来,却无法从梦中脱身,一睁眼已是正午。
今日是妖族前来谈和的日子,算算时间会议应该已经结束,说不定现在叶屿安和霓镜在长老的安排下正赏花游园。
顾清书从床上起来,慢悠悠的坐到摇椅上揉脑袋,没注意到霖儿看着她一脸怜悯,然后转身出去,再回来,手里牵着样样。
大胖狗看见她表现得非常兴奋,又是扑又是舔。
放在平日顾清书早就抱起来转圈了,可现在看到它们只能想起它的主人,进而联想起她昨天做的蠢事。
于是她摸着毛茸茸的小狗不时会发出一声尖叫。
霖儿看着更揪心了。昨日清书去找尊上,是跑着回来的,定是知道了长老不支持他们并且希望能撮合尊上和霓镜公主的事。她回来后魂不守舍的,将满殿的花草剪坏了不说,就连晚饭也没吃直接上床睡觉,中午醒来还是一蹶不振的样子。也是,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尊上都没叫清书前往,怪不得她魂不守舍的,她最喜欢的小狗都无法安慰,现在还发出怪叫,看来是伤心极了。
半晌后,顾清书还是持续一会开心一会尖叫的诡异状态,看着很像精神不正常。霖儿看不下去,劝慰她:“清书,要不我们去珍植园走走吧。”
“啊?算了吧,太累了。”顾清书懒得动,拒绝了。
这在霖儿眼里更不妙了,清书居然已经心灰意冷到如此地步,急得她眼睛一红,眼眶湿润。
顾清书哪见过她这个样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狗也顾不上了,忙去关心她。
霖儿摇头不说话。
回雾隐宫这段日子,霖儿一直都是温柔安和的性子,从没见过她泣泪,顾清书以为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想去散心。说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你想去珍植园?我陪你去,别哭了。”
安置好样样后,顾清书就拉着霖儿去珍植园。
珍植园说白了就是雾隐宫的花园,栽种的皆是奇珍的,在人界难以见到的花草树木,比如发光的树,喷火的花,结霜的草之类,要么好看,要么奇异。不过珍植园也不能随便进,这里的每一株植物用处极大,价值不菲,除了魔族王室,必须得了魔尊特许才可进出。
顾清书就是得了特许的那位,雾隐宫上下都知道魔尊给了她特权,允许她在雾隐宫畅通无阻,所以没人会拦她。虽然得了特权,但顾清书也从不乱用,这么久以来她也是第一次来珍植园。
这里确实吸引走了她不少注意,入目的所有植株她从未见过,多数奇怪得像假绿植。兔耳粉色天门冬,灰羽状风信子,荧光风铃花,琉璃透明小铃兰…
看她如此认真研究这些,霖儿稍微放心些。
一路看下去,竟见到一丛狐耳草,外表质感与狐狸耳朵别无二致,三角形,橘红毛绒,就连软骨和血线都清晰可见。
这也太逼真了,看着像真的狐狸耳朵。顾清书好奇,伸手去摸,指尖还未触碰到,那草丛里其中一株狐耳草动动,突然长高,窜出一个女生。
“啊!”顾清书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没站稳向后倒去,那狐耳女生抓住她的手一拉,将她扶稳。
顾清书赶紧站稳,捂住狂跳的心脏,想责问,但又反应过来是自己没分清,无理的想碰女生的耳朵。
她舒了口气:“抱歉,我还以为你的耳朵也是花草,冒犯了。”
女生盈盈欲笑:“没关系,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说没吓到是不可能的。
顾清书端详她,女生脸蛋小巧,肌肤白嫩,嘴唇红润,一双狐狸眼加上浓密垂长的睫毛,忧郁破碎却又勾人心魄。只是她也太高了,顾清书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都无法与她平视。
“你是…?”现在问题就来了,按理说珍植园闲人勿进,怎么会有一个狐女,难道她是花匠?
不远处传来霖儿的声音:“谷清书!清书你在哪里?”
顾清书观赏花草的时候走远了,珍植园太大,霖儿一下就跟丢了,听见她喊叫的声音,找过来了。
顾清书想答话,还没出声,狐女捂住她的嘴:“嘘!”竖着手指示意她别说话,拉着顾清书进了草丛。
听着霖儿的动静远了,狐女放松下来:“姐姐,我松开你,你别叫行吗?”
顾清书点头。
狐女松开她,道:“我是刚修炼成人的狐妖,不知为何来到这个地方,我想出去,但是门外有侍卫把守,他们看起来好吓人,我不敢出去。”
“你是说,你一个修为尚浅的狐妖,不小心来了魔界,又不小心躲过了重重把守,进了魔尊的雾隐宫,再一个不小心误入严加看守的珍植园?”顾清书显然是不信的。
狐女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如常笑笑:“嘿嘿。”
顾清书不欲理会,迈出步子想走,却被狐女拉住。狐女掐诀,红色光芒攻向她的瞬间,顾清书回挡,红白交织,法术击散。
眼神交错的瞬间,狐女勾唇一笑,继续进攻,连施几个法术。顾清书一一格挡下,她施下障眼法,狐女入目全是她的身影,无法辨认其真身,顾清书找准时机绕到她身后,抓住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随手摘了个果子塞在狐女嘴里,片刻后,狐女倒地。
顾清书懵了,她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晕倒了?装的?接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全是奇珍花草的园里,哪来的普通果子,这极有可能是毒果。
她扶起狐女,上手去探她的脉,脉象弦紧、缓弱无力,确定她不是装的,真的中毒了。
这边霖儿还在找人,便听到顾清书唤她:“霖儿!”
霖儿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顾清书怀里横抱着一个狐耳女子,她讶异道:“这是…?”
“你快找药师来枫野殿,我先带她回去。”顾清书没时间解释太多,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毒性如何,多耽误一秒都可能丢命。
她顾不得这么多,只知道将人先带回去,一路上引起许多目光都无暇顾及。
顾清书已经带人回到枫野殿,霖儿也刚好回来,不仅带来药师,思黛也跟着来了。
思黛没去看床上的人,让药师去探脉。她拉着顾清书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他们说你抱着霓镜一路狂奔。”
顾清书一愣:“什么?她是霓镜?那个妖族公主?”
“她怎么了?”思黛有些紧张。
“一言难尽,反正就是她中毒了,毒源是这个。”
前因后果没时间说明,顾清书掏出将霓镜毒倒的果子,问:“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你去珍植园了?”思黛接过还带着齿痕的红果,顾清书点头。
她细细查看,松了口气:“还好没熟,毒性不大。”
“所以还是有毒?”
“就是毒晕了而已,睡一会就醒了。要是成熟的唤梦果她现在已经死了。”
“这么红还不熟?”
“唤梦果就这样,越长越小,越熟越青,一小颗足以致命。”
药师诊脉后,得出的结果也是无大碍,思黛让他开几副补身体的药,免得妖族觉得魔族亏待他们公主。
霖儿随药师去取药,房间里面只剩她们两人。
思黛问她:“话说回来,这怎么回事?你怎么遇到她了?她又是怎么吃了唤梦果?”
顾清书一向直截了当,这会反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思黛大概猜到和她脱不了干系:“你干的?这么恨人家?那也不能下狠手啊。”
“什么啊,是我害她中毒的没错,但是她先惹我的,而且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霓镜,早知道我就让着她了。”
思黛听完她将事情经过道来,皱眉叹然:“麻烦啊。”
顾清书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叹气道:“大家都知道我抱着昏迷的霓镜回来,待会长老马上要来兴师问罪了。再过不久马上要流传我因妒生恨给情敌下毒的传闻了。”
思黛拍拍她的肩,让她别担心:“放心吧,尊上在呢,没人敢找你问责,只是他们又要唠叨了。”
“是我的错,太冲动了,让叶屿安难办了。”顾清书很沮丧,抬起头决定:“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错的事我来承担。”
“诶呀行了,你别承担了,霓镜拿你当情敌,你要是真担下来她能整死你,你要是没了,尊上怎么办?”思黛看不下去。
这话听着怪怪的,顾清书弱弱道:“你别这么说,太奇怪了。”
思黛叨咕道:“我又没说错。”
她还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行了,尊上那边被长老缠上了脱不开身,我得回去复命,你等…算了,我叫人把她送回去,免得她醒来冲你撒气。”
尊上只跟她说了一句“看好顾清书”就去应付长老了,但她也忙啊。不就是怕霓镜对顾清书不利吗,她把霓镜弄走不就行了。
说完不等回复就走,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其实顾清书想说,撒气就撒吧,毕竟是她害霓镜中毒的,生气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