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的还是有点冷,刘席钧笑着接下老板递来的袋子,转身往家中赶去。
“哥,今晚吃烧烤。”
他推门走进去,房间中淡淡的香气传来,将身上沾染的臭气驱赶。
“哥。”
他又喊了几声,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眼皮剧烈跳动,刘席钧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难道她妈真的会对宋望屏动手?
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他冲进客厅,再看到沙发上的人时,堪堪停下脚步。
昏暗的灯光被柔软的白色布料吸收,沙发上的人撑着脑袋,正在打瞌睡。
大概是跑步声太大,他被吵醒。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是不是还没吃饭,我们吃饭了。”
“好。”
刘席钧从袋子中拿出两瓶冰镇啤酒,摆到桌面。
宋望屏没说话,随手拿过一瓶啤酒,拉动着扣环,将它打开。
“哥,我回去也没饭吃。”
“怎么没出去吃?”“下次给我发个信息就好。”
刘席钧将两瓶酒相碰,苦涩的味道随之扩散,他仰头灌了一口酒。
“他们想过二人世界,我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他语气轻松,让人听不出什么怪异。
又将烤串复热了一遍,两人终于吃上了晚饭。
啤酒混合着肉,在胃里发酵,两人很快都察觉到了几分醉意。
刘席钧拉着椅子,紧紧挨着宋望屏坐下。
“哥,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
“嗯,我知道。”
察觉到宋望屏脸上的疑惑,他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觉得可爱。
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是我有一个任务,可能要出省几天,所以说,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能不能按时回家,然后每天给我报备。”
“不行,要是我突然想出门烧烤呢?”
“等我回来再一起去。”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句话,可只有他知道,紧绷的心情放松来了。
出差的事情无法改变,加上几天刘张静云的激烈反应,他害怕,害怕他们会对宋望屏做出什么事情。
他害怕,太害怕了,甚至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连几天,他所害怕的事情都没有出现。
直到出发那天,他还在担惊受怕,这种浮现于表浅的情绪,让人无法忽视。
宋望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四周,有些疑惑的反问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太累了。”
“昨晚睡的很好,就是一想到要和你分开那么久,我就很难受。”
他惯会贫嘴,很快便将这个问题含糊过去。
偏过去的脑袋耷拉在他肩膀,在外人看来,两人只是在拥抱。
可只有被抱着的人才知道,单薄的衣服相隔处,有一点点疼。
刘席钧在咬他的脖颈。
……
光天化日之下,宋望屏的耳朵红透了,他抬手将爬在身上的人一把推开。
“走了,华江在催你了。”
刘席钧悄悄握着他的手。
“哥,等我回来。”
“平安回来。”
他挥手告别,一直到对方背影消失,才转身向外走去。
华江将刘席钧的背包扔回他身上,“谁能有你腻歪?恶心。”
“你那是嫉妒。”
华江满腹墨水,就是苦于自己太过有礼貌,才会憋得半死,而反击不回去。
指着刘席钧你了半天,又憋不出半个字来。
刘席钧将书包背好,随着队伍往前走去。
这次的工作是因为长期在这里的毒贩突然跑到隔壁省,经过调查发现,他又准备重操旧业。
他的反侦查意识极强,当地警察蹲了十几天都没能找到准确的位置,所以只能请他们这个前东家,共同抓捕。
这次出差的时间,也许会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天。
刘席钧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让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
“还不出来,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这让他们的工作也不会很难熬。
四周又换了一批人,他得到信号,往远处的店铺走去。
刘席钧从口袋拿出手机吗,满屏的信息让眉梢上的喜悦完全压抑不住。
许是外出工作,许是宋望屏对他的想念,这几天,他每隔几小时,就会给自己发一次信息。
原来这就是出差的好处吗?能被他主动发信息关照。
那出差也太幸福了。
他蹲在地上,低头系鞋带的功夫,一张黄色的纸从半空瓢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根烟,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刘席钧的脑袋上。
快一个月没剪头发完全将眼睛盖住,因为蹲点一个星期没换的衣服是有些邋遢,但他这高大威猛的样子,像流浪汉吗?
是流浪汉吗?你就随便乱扔垃圾?
偏偏头发太多,烟还在他头顶稳稳的立了起来。
刘席钧气得要死,掀开头发抬头去看那是谁。
下一秒四面八方窜出无数便衣,将那人死死压住。
得,原来是主人公。
华江从角落冲出来,行云流水的将刘席钧从混乱中拉出来。
很快,那人被制服,刘席钧站起来,手中还拿着他扔来的烟。
华江松了一口气,一个转身兴奋的将他抱住。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处于意料之外的刘席钧有些不知所措。
“干嘛。”他推了推华江,满腹的疑惑。
“太棒了,蹲了一星期,我人都麻了,他终于出来了,我就知道让你蹲这里有用。”
刘席钧了然,就说他,自己守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调了个位置。
他抬手拍了拍华江到手臂,示意他别太激动。
他的喜悦传染给了其他人,一群人蜂拥而上将刘席钧举聚起来。
被突然抛向空中到刘席钧……
好在,几人都极其有分寸,在队长来到前,在人民出现前,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路人。
他惊魂未定的撩开额前的长发,也是喜滋滋的拿出手机,打算告诉宋望屏,他明天就能回来。
发出去的信息没有马上得到回复,刘席钧有些失望,却又觉得,这样才正常。
宋望屏不是会允许自己分心的人,工作就是工作,工作之余总是玩手机就是不认真。
他收了手机,准备回酒店,睡一个饱觉。
意识一直下沉,刘席钧是被人喊醒的。
华江摁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遥远又变近的声音太过尖锐,他陡然惊醒,从床褥中坐起。
“怎么了?”
干涩的声音在喉咙中来回撞击,越接近喉咙,声音便越小了
直到最后说出来,不亚于小猫哼唧。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华江将床头柜上的水扔进他的怀中。
“起来,提前回去了,六点的车。”
“好。”
十点抓到的人,下午六点就要走,刘席钧更惊讶于自己昏睡了快六个小时。
冰凉的水入喉,很快他清醒过来,起身时打开的手机,还是没有半条信息。
有些沮丧,更多的是欢喜。
哥,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睡梦中的沉闷一扫而空,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华江坐在他旁边,硬是吃了三个小时的饭。
刘席钧歪着脑袋看向他,忍不住调侃,“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会往哪里走。”
他们去到的前几天,按照那人之前的习惯,在他可能会出现的地点部署,但很奇怪,蹲了那么久也不见他出现。
而华江则建议将范围扩大,将其中有好几处的设防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可偏偏在这个地方,他们抓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要说完全凑巧,刘席钧是不信的,他的运气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这你就不懂了,靠两个东西,你的好运,我的倒霉体质。”
……
“你不会想说,因为这几个点是你指的,所以导致我们有活干?”
华江将最后一口泡面吃完,顺手又拆来了一个饭团。
他故作沉思,不紧不慢开口。
“其实在我之前的工作单位,除了出警我还会去给别人打下手。”
“比如,最近一直不活动某些组织,他们就会让我接管工作,然后工作量就会暴增,那些人会莫名其妙的开始活络,接头……又或者我每个地方都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这部署工作都有了解。”
他乐呵呵的笑出声,反问道:“你更喜欢那个回答?”
刘席钧很想骂人,提着一口气,最后也只是吐出一句,“真是胡扯。”
“玄学也好,运气也好,都是实力的一种,我觉得倒霉何尝不是我的叠加技能?还有你的好运!”
“有点牵强了。”
华江无所谓的耸肩,对于这种不可控的工作,他感到无力的同时,又会觉得几分新鲜感,或许这也是他在哪里呆了两年的原因。
不可否认,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车快要到站了,两人的位置下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垃圾,刘席钧跨过去,跟随着队伍往前走。
“等下去吃宵夜吗?”
刘席钧低头翻看着手机,面对他吃了两桶泡面,一个手枪腿,三包薯片,两个饭团,两个甜品,一杯奶茶,一瓶可乐……还要吃宵夜的行为感到震惊,虽然他早知道对方的肚量。
“不吃,我要回去,你也快点回去吧,你妈和你儿子还在等你呢?”
“等我回去,他都该睡了,还不如不要打扰他。”
虽然这样说,但华江打车的动作,一点也不比他慢。
“走了。”
“行,到家发个信息。”
雨水蔓延至车窗,将两人的动作隔绝开来。
从地下车库出去,噼里啪啦的大雨砸到车窗上,刘席钧握着手机,见信息还未得到回复,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悠长的音乐迎合着雨声,一下下砸到他心上。
没接,睡了吗?还是在加班?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后者,只能放下手机,准备从雨中冲回去。
雨确实太大了,只是短短50米,整个人在雨中洗了一次澡。
房间里一片漆黑,刘席钧只能接受今晚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手机被放到桌面,他走房间,拉开柜子找出一套衣服。
装着两人衣服的柜子早就满了,也许是他的衣服被收出来了,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他没深究,将衣柜关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又要去上班了。
华江有气无力的对他说早,两人就这样,带着同款表情站在了最后。
“你昨晚也没睡好?”
刘席钧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
为什么还没回信息?两天了,以前再怎么样都会回的。
“喂,你吃吗?”
华江见这人再次忽略自己的话,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掐着袋里,护好他肥美的大肉包,跑到一旁独享。
刘席钧收起手机,有被他的行为无语到。
“走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