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班,他还是决定要去宋望屏的工作单位看看。
因为之前的事情,两人都约定好了,在没有争得对方的同意下,不能去对方的单位。
可这不是事出有因。
宋望屏已经两天没被回他消息了!
刘席钧完全按耐不住自己,去的路上,好几次都没忍住跑了起来。
他们的下班时间比自己要晚一点,刘席钧跑到楼下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喊到:“李哥。”
已经坐上车的李竞钧将车窗摇下,疑惑的眼睛在看清楚窗外的人时候,毫不客气将车窗打了上去。
“李哥!”刘席钧一只手卡到即将升起的车窗缝,将里面关窗的人吓了一跳。
这可是自动挡,厂家测试的时候都只敢用模型,这傻子居然直接上手。
他气着,冷着脸,不理他。
刘席钧确实像个傻子,乐呵呵的凑上前来。
“李哥下班了,哥他还在上面吗?最近是不是有案子,他已经两天没回我的消息。”
李竞君靠在座椅上,示意他把手拿开。
后者无动于衷,继续问,“他还在上面吗?我想上去找他。”
“他两天没给我发信息了,是不是这次的案子很难办?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为什么他的手机电话打不通,为什么他的定位也消失了。
从下午开始,两人的定位在手表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刘席钧再怎么找借口,都是徒劳的。
他堵在李竞君车前,明明在笑,眼中的困惑却已经流露出来。
“李哥。”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凉,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走了,离开这里了。”
刘席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李哥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行不行,他离开这里能去哪里,他的家在这里,他的工作在这里,他能去哪里?”
“他走了,离职了,家他不要了,工作他也不要了。”
李竞君越说越气,用力推开车门,将刘席钧撞的踉跄倒地。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的压到地面。
拳头毫不客气的打到刘席钧的脸上,身上……
憋了一星期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他卡着刘席钧的衣领,一双眼睛通红,“刘席钧,你真他妈是个祸害。望屏好不容易有家,全让你毁了。我就说你祸害,他不信非要和你在一起,和谁在一起不行,非得是你,非得是个男人。”
刘席君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扬起到手臂弱弱的垂下。
要是宋望屏在,一定会阻止他们。要是他在一定不会让两人打架。
……
两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刘席钧坐到他身旁,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他去哪里了,能不能告诉我,他会回来的对吧。”
“或许吧,他说等你忘了他,等你结婚了,他就会回来了。”
“他真残忍。”
刘席钧知道,李竞君不会再跟自己透露半点。
他起身往回走,还是有些不甘心,停下来看着李竞君
“是因为什么。”
李竞钧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可耻的鄙视自己的心疼,从牙缝中挤出一抹嘲笑。
“嗤,你自己不清楚吗?”
清楚,我清楚吗?
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他们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有被他否决。
刘席钧低头打车,眼下被打了一拳,已是一片乌黑。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两人,直到看到他的到来,两位老人家脸上浮现的喜悦很快消失不见。
他们惊讶的指着他,“席钧你的脸。”
刘席钧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想来触碰自己的脸,偏头躲开。
“没事小伤。”
张静云眼睛泛红,靠着他脸颊旁的手不住的颤抖。
“哎哟,疼不疼。”
“不疼。”
他们兵荒马乱的想要为刘席钧处理伤口,却被一口回绝。
“妈,你和宋望屏说了什么?”
女人罕见的慌了神,连护着他脸的手都蜷缩起来,低下头不言语。
“妈。”
“刘席钧,你对你妈是什么态度?”
刘必先推开刘席钧,将她护在身后。
被挑衅的父权被激起愤怒,刘席钧踉踉跄跄往后退去,最后撞到了柜子上。
张静云捂着脸,慌乱中伸手想要扶他。
“妈,你和他说了什么。”
……
回应他的是压抑的哭声,刘席钧有些绝望,为什么他永远得不到答案。
耳边张静云的哭泣,刘必先的指责,让他的脑袋越来越疼。
他抬手,想要回避这场闹剧。
“爸妈,我先回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对他们说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喉咙滚动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刘席钧选择转身离开。
他以为自己有家,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他的无比自信,自己也能给宋往屏一个家。
他无比自信,他和宋往屏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人生可能就是这样,在你幸福的转角,很快就会迎来一巴掌。
疼得脑袋嗡嗡作响……
刘席钧回到宋往屏的家,只觉得自己的像只恶劣的杜鹃,将别人赶出了自己的家,最后自己鸠占鹊巢。
刘席钧捂住脸,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一双眼睛出了神,直到双腿发麻,他才察觉自己要去上班了。
站起来的身体摇晃着,又直挺挺的跪下去,双膝狠狠磕到了地上,连带着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磕到地上。
这下脸也疼,双腿也疼……
刘席钧原地躺了一会,直到双腿不疼了,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身上的裤子穿了一天,又蹲了一晚,已经变得皱巴巴。
他也不是很在乎,出门买了一个手抓饼,就去上班了。
华江老远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提着自己的一袋馒头,三步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头,早上好。”
前方的人回头扫了一眼他,随意嗯了一声,随后又继续低头吃东西。
耷拉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华江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脸,终于发出了一抹震惊。
“你这是……头发配上着装扮,是在cos流浪汉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造型?”
华江惊讶于刘席钧的不修边幅,毕竟认识这个人快一年,他虽然不至于每天穿新衣,抓头发。
但是还是比他们这些人要干净许多。
比如回定期剪一次很贵的头发,买一次衣服,维持他英俊的外表。
吃完饭也绝对要剔牙漱口,维持内在。
这样的人,居然能忍受自己胡子拉碴。
华江不语,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好丑,这不得一顿宵夜才能删。
一整天下来,刘席钧除了邋遢一点,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
华江刚把衣服换下来,身旁的人就已经光速离开了。
他喊了两声,许是没听到,人已经走远了。
要说一天这样就算了,一个星期都这幅死样,华江就发现不对劲。
这天下班,他堵住刘席钧回去的路,“头,喂刘席钧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的。”
“有事?”
刘席钧回头看来,又长了一个星期的头发,已经完全遮住了眼睛,露出的一丝视线,让人产生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恶寒。
“没……有事,你最近怎么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听说你一直在找人换班,你要干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宋望屏走了。”
“宋哥又高升了?我早说他有本事,这里留不住他……”
背后无端升起一抹寒意,华江咽下了之后要说的话,一双圆眼带着几分讪笑,“有事你就说出来吗!”
“有事我会和你说的。”
刘席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他最近是有点忙。
两人买的同款手表中都有定位。
宋望屏带走的东西不多,一块手表,一个戒指,一件风衣。
他把两人共有多东西都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却一件都没带。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宋望屏的所有物,只剩下无尽的恨和厌倦。
手表当中有定位,这几天他一直在破解,被屏蔽的定位器。
时隐时现的定位,一下在自己附近,一下又跳转到远方。
这几天他一直在调试设备,终于得出了一个大概的定位。
可惜定位还没确定,就消失不见了。
被发现了。
红色的圆点最后显示在,离自己3300公里外。
在一望无际的绿海当中。
这里他在学校扶贫的时候,就有听过,在国家创建全国通,这片地方是唯一没有通路的村庄。
其中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因为他们从小生长的地方植被覆盖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七十,被告知无法砍树造路。
那一片的生存,便要依靠这片平原。
他们的交通工具更多的是靠双腿。
会是这里吗?
刘席钧不知道,但他一定要试一下。
他找人换了班,给自己凑出三天的时间,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13个村落,其中分散得最远的直线距离,长达1200公里。
落地时,寒冷先一步刮到脸上。
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走了出去。
刘席钧租了一辆车,打开导航后,便开始在公路上疾行。
机场的影子被抛在身后,他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行驶到最近的一个人口聚居区域。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点点的光落到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视野区。
两边的道路一片乌黑,有时能看到一个广告牌,借着他的灯光,能勉强看清楚延绵不断的树干和平原。
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挂着雪,地面也是一片白,有些地方又透漏着一抹黄。
他就这样借着光,看清了一个陌生的风景。
来不及惊叹,他便将视线聚焦到面前的马路上。
3600公里,宋望屏我该怎么找到你。
终于,在夜色越来越浓重时,他开始看到光亮,是路边的房子,偶尔是广告或者是其他发光物。
“你好,我定了房间。”
身上裹挟的风霜顺着嘴巴流露出来,冷得能吐出一嘴的冰碴子。
前台拿过他的身份证,好奇的看了又看。
就穿着一件冲锋衣,不冷吗?
冷,但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刘席钧没想到会那么冷,所以他根本没带衣服。
所以在接下对方递来的热水时,他过了很久,才想起说一声谢谢。
“我想问一下,某某站派出所,在哪里?”
“这个派出所?我也不太清楚,你导航吧。”
年轻的小姑娘面露尴尬,但还是热情的告诉他可以导航,这片地就那么大,去哪都快。
这片地就那么大,可是这样的地这里有很多,刘席钧接下身份证冲她笑了笑,拿着房卡离开了。
只睡了四小时,刘席钧又起床了,七点的天依旧雾蒙蒙的,他打着哈欠,路过前台发现里面的人正在爬着睡觉,他又将喉间的声音压下。
天气冷的厉害,让人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天然的冷柜当中,刘席钧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开车出去了。
他最先来到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离红点消失的地方很近,更因为当年有同学,在这里工作。
他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带来了几分冷风。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了?”
“我来找人的。”
“找人?”他沉默了几秒,遂即反应过来,这许久未见的同学是在给他找难题呀。
这是找人?这是找茬。
“你在这片地找人?名字地址那些知道吗?”
“名字身份证我都发给你了,我就是不知道他的地址。”
同学无奈叹气,拿出手机看了起来,“我找人给你问问。”
“行!谢谢哈,吃点?”
“行,好久不见了,喝点?”
他们依旧熟络,酒足饭饱后,他叫刘席钧先回去等消息。
回去等消息,刘席君有些自嘲,多熟悉的话术。
刘席钧没有闲着,他将附近所有的派出所公安看守所都看了一遍,很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就这样他一直呆到最后一小时,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他开车赶往机场。
坐到位置上,他握紧手中的棉服,看向了窗外的阳光。
暖黄色的,应该很暖很暖……可他却毫无感觉。
“你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打开飞行模式。”
刘席钧盯着屏幕,直到空姐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才抬手将飞行模式打开。
四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他从梦中惊醒,耳鸣头晕让刘席钧生出想要呕吐的难受。
听着身旁短视频的动静,他将飞行模式打开。
缓慢苏醒的手机弹出三四条通话记录。
“喂。”
“?”
“找到了?”
“嗯,不在这片,但我打听到哪里有同名同姓的,你可以去哪里找找。”
可惜飞机落地了。
刘席钧在取舍中,选择买最近的一班航班,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