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判决
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完全支持了周淑芬的诉讼请求——确认房屋归周淑芬所有，排除周建国的居住权；周建国须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周淑芬的退休金卡及被侵占的个人财产；同时，法院签发了为期六个月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周建国对周淑芬实施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
林深拿着判决书，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苏城凑过来：“赢了？”
“赢了。”
“看你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苏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小朋友。第一次独立代理就赢了。”
温宁也从工位上站起来鼓掌：“林深牛逼！”
林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是程律师在背后帮我改材料，不然不可能赢。”
“那是程律师的风格。”苏城说，“他从来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但也不会替你做。他就是那种——在你身后站着，但不扶你。你摔倒了，他不会拉你，但会告诉你‘爬起来，继续走’。”
林深想了想，觉得苏城说得对。
他拿着判决书走到程砚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程砚洲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判决书下来了。”
“我知道。”
“法院支持了我们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砚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
“所以……”林深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我来汇报一下。”
“判决书我已经看过了。”程砚洲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做得不错。但有两个地方可以改进——第一，在陈述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理由时，你应该更早地引入‘持续性威胁’的概念，而不是放在最后；第二，你在反驳周建国的‘老年痴呆’说法时，应该主动申请法庭对周淑芬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这样更有说服力。”
林深一一记下来。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就去准备下一个案子。”
林深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程律师。”
“嗯？”
“谢谢您。”
程砚洲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但林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那天晚上，林深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他整理完周淑芬案子的卷宗，准备归档。在最后一页，他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胜诉。周阿姨可以回家了。”他合上文件夹，准备下班的时候，发现程砚洲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程律师，还不走？”
程砚洲正在看一份很厚的卷宗，桌上摊着各种文件。
“你先走。”
“需要帮忙吗？”
程砚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诚意。
“不用。”
林深“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程砚洲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不用七点半到，八点。”
林深愣了一下，回复：“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表现不错，允许你多睡半小时。”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站在电梯口笑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走了进去，心里想——这个“魔王”，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