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立案
第二天一早，林深带着周淑芬去了区人民法院。
立案大厅里人很多，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队。周淑芬站在林深身边，有些局促不安。
“林律师，我这个案子……能赢吗？”
“周阿姨，我不是律师。”林深说，“但您放心，程律师会帮您的。”
“程律师？”
“就是我老板。他昨天还帮我改材料来着。”
周淑芬没太听懂，但她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立案窗口的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眉头皱了起来。
“人身安全保护令？被告是她的儿子？”
“是的。”林深说，“被告长期对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包括言语辱骂、推搡、摔打，并强行占有了申请人的退休金卡和房屋居住权。申请人有报警记录和医院就诊记录作为证据。”
工作人员翻看材料，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案子……我先收着。但能不能立案，要等法官审核。”
林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些法官会觉得“家务事不宜立案”，会尽量推给调解。
“法官，根据《反家庭暴力法》第23条，当事人因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申请人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法定立案条件。”
工作人员看了林深一眼。
“你是律师？”
“我是律师助理。但立案不需要律师执业证，我是以公民代理身份来的。”
工作人员又翻了翻材料，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他在立案回执上盖了章，递还给林深。
“立案审核通过后会通知你们。下一个。”
林深接过回执，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周淑芬拉住了林深的袖子。
“林律师，谢谢你。”
“周阿姨，我说了我不是律师——”
“你比我儿子强多了。”周淑芬的眼睛红了，“我儿子从来没为我做过什么。你一个陌生人，帮我跑法院、写材料、还陪我来立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的工作”，但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阿姨，您别这么说。”林深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帮您到底。”
回到律所，程砚洲正在会议室里和客户谈案子。林深把立案回执放在他办公桌上，回到工位继续处理其他工作。
下午四点，程砚洲从会议室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回执。
“立案了？”
“嗯。”
“法官怎么说？”
“立案窗口的工作人员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我把法律依据说清楚之后，他就收了。”
程砚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林深注意到，他把那张立案回执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才放到文件夹里。
“下周开庭。”程砚洲说，“你准备代理词。”
“我已经写好了。”
“开庭前一天给我看。”
“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每天都在修改代理词。
程砚洲的要求很严——每一个论点必须有对应的法律依据，每一个事实必须有对应的证据支持，每一段文字必须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林深改到第八稿的时候，程砚洲终于说了一句“可以”。
第八稿。林深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林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代理词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宁发来的消息：“加油，小朋友。明天我请假，没法去旁听，但我的心与你同在。”
苏城也发了一条：“别紧张。你要是输了，程律师也不会开除你——最多扣你三个月工资。”
林深哭笑不得，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他收到了第三条消息，来自程砚洲。
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林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魔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