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冷战
第二天早上，林深到律所的时候，程砚洲已经在办公室了。
林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招呼。他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沈清晚来了，笑着跟他说“早”。他说“早”，但没有看她。
温宁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凑过来小声问：“你和程律师怎么了？”
“没怎么。”
“你骗人。”
林深没有说话。
一整天，他都没有和程砚洲说话。工作上的事情，他通过邮件沟通。文件放在程砚洲办公桌上，然后离开，不多停留一秒。
程砚洲也没有主动找他。
下午，沈清晚被叫进程砚洲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林深哥，程律师让你进去。”
林深站起来，走进程砚洲办公室。
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起诉状的第三稿，有几个问题。”程砚洲翻开文件，逐条指出问题。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林深一一记下来。
“改完再给我看。”
“好。”
林深转身要走。
“林深。”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程砚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当作没听到。”
林深的脊背僵了一下。
“你喝多了。你说的话，不是你的本意。”程砚洲说，“所以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林深转过身，看着程砚洲。
程砚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深看到了他握笔的手指——指节发白。
“如果我说，那是我的本意呢？”林深问。
程砚洲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那你需要想清楚一件事。”程砚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深的心里，“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我能不能给你。”
“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我不能拿你的职业生涯冒险。”程砚洲说，“你是明德律所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你会有很好的前途。你不需要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关系，毁掉这一切。”
“那是我的事。”林深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是你的老板。”
林深看着程砚洲，眼眶发红。
“程砚洲，你是个懦夫。”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没有声音。
林深回到工位，坐下，继续改起诉状。
温宁看着他，欲言又止。沈清晚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林深谁都没理。
他把所有情绪压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材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像是在惩罚自己。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
程砚洲的办公室灯也亮着。
两个人，隔着一道走廊，各自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凌晨一点，林深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走过程砚洲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林深没有停。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深。”
他站在电梯里，没有转身。
“明天早上……”程砚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会准时到。”林深打断了他，“你放心。工作是工作。”
电梯门关上了。
林深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和程砚洲之间，有一道墙。那道墙不是程砚洲建的，也不是他建的。是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他们的顾虑，一点点砌起来的。
他不知道这道墙能不能拆掉。
但他知道，他不想就这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