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酒后的真心话
一周后,律所举办季度总结会。
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饭。律所包了一个包间,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很热闹。
林深坐在角落里,旁边是温宁。程砚洲坐在主位,旁边是沈清晚——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
沈清晚给程砚洲倒酒,程砚洲没有拒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深注意到,程砚洲喝酒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慢点喝。”温宁在旁边说,“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你骗不了我。”温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程砚洲的方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
“不是。”林深打断了她,“什么都没有。”
温宁叹了口气,没有追问。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起哄让程砚洲讲两句。
程砚洲站起来,端着酒杯,表情依然冷淡。
“这一季度,大家辛苦了。下一季度,继续努力。”
说完,他喝了一口酒,坐下了。
就这么两句。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笑了——“程律师还是程律师,惜字如金。”
沈清晚站起来,笑着说:“我敬程律师一杯。感谢程律师这段时间的指导。”
程砚洲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林深看着这一幕,又喝了一杯。
饭局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林深喝得有点多,头有些晕。他站在饭店门口,等出租车。
“林深。”
他转过头,程砚洲站在他身后。
“你喝酒了?”程砚洲问。
“嗯。”
“别打车了,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上车。”
程砚洲的语气不容拒绝。林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子里很安静。程砚洲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林深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着眼睛,头晕得厉害。
“你喝了多少?”程砚洲问。
“不记得了。”
“你不应该喝那么多。”
“为什么?”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林深睁开眼睛,看着程砚洲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表情依然冷淡。
“程律师。”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您对沈清晚……是不是不一样?”
程砚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您对她笑。您请她喝咖啡。您和她聊天。”林深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您从来没有对我那样过。”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深,你喝多了。”程砚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没有。”林深看着程砚洲,“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程砚洲打断了他。
林深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需要我对你笑,不需要我请你喝咖啡,不需要我和你聊天。”程砚洲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水,“因为你不是沈清晚。你是林深。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勤奋、最有潜力的律师助理。你不需要我用那些方式对你。”
林深盯着程砚洲,心跳快得像擂鼓。
“如果我需要呢?”他问。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
那是林深从未见过的眼神——不是冷淡,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林深,不要问这种问题。”程砚洲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
“因为……”红灯变绿,程砚洲转过头,踩下油门,“因为你是我的助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林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懂了。
程砚洲不是没有感觉。他是不允许自己有感觉。因为林深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助理,是他的工作伙伴。他不能越界,不能失控,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影响专业判断的情感里。
这就是程砚洲。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把自己关在那扇门后面。
林深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林深的小区门口停下。林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深。”程砚洲叫住他。
林深回头。
程砚洲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别迟到。”
林深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他走进小区,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程砚洲的车一直停在门口,直到他走进单元楼。
引擎声才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