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试探
周六,林深一个人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程砚洲的对话框。
他们上一次的对话,还是程砚洲发的“明天早上七点半,有个紧急会议。别迟到。”林深回复的“好。”
林深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程律师,周一需要的证据清单我整理好了,发到您邮箱了。”
这完全是工作内容。安全的、不越界的、不会暴露任何东西的内容。
十分钟后,程砚洲回复了:“好。”
林深盯着那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想要程砚洲多说几个字,多回一条消息,哪怕只是“周末愉快”这种客套话。
但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这些。
他又发了一条:“程律师,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工作内容。这是在试探。
程砚洲过了很久才回复:“加班。”
两个字。
林深咬了咬嘴唇,继续问:“在律所吗?”
“嗯。”
“需要帮忙吗?”
这次程砚洲回复得快了一些:“不用。”
林深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不要再发了。但他控制不住。
“那我周一见您。”
程砚洲没有回复。
林深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日晚上,林深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沈清晚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咖啡和文件——定位是明德律所。
配文:“周末加班,程律师请喝咖啡。奋斗!”
林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咖啡杯旁边放着程砚洲常用的那支钢笔。背景是程砚洲办公室的桌面——林深认出了那个木质笔筒和那盏台灯。
程砚洲请沈清晚喝咖啡。
他们在律所一起加班。
林深想起自己昨天问程砚洲“需要帮忙吗”,程砚洲说“不用”。
他说不用。然后请沈清晚喝咖啡。
林深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沈清晚是实习生,程砚洲对她客气一点是应该的。你只是助理,不需要老板对你特殊照顾。
但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周一早上,林深到律所的时候,沈清晚已经到了。
她坐在工位上,看到林深进来,笑着打招呼:“林深哥,早!”
“早。”林深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沈清晚凑过来:“林深哥,周末怎么过的?”
“在家。”
“没出去玩?”
“没有。”
“那你应该来律所啊。”沈清晚笑着说,“周六我和程律师一起加班,他还请我喝了咖啡呢。程律师人真的挺好的,以前听别人说他很凶,我觉得一点都不凶。”
林深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程砚洲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拉着。
“程律师来了吗?”
“来了。一大早就来了,好像在准备什么材料。”
林深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案卷,走到程砚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抬头看到林深,目光平静。
“证据清单我看了,没问题。”程砚洲说,“客户那边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他们同意我们的诉讼策略。”
“好。那今天的任务——把起诉状初稿写出来,下班前给我。”
“好。”
林深转身要走,但又停住了。
“程律师。”
“嗯?”
“周六……您和清晚在律所加班?”
程砚洲看了他一眼:“嗯。她主动来的,说要提前熟悉案卷。”
“哦。”林深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想听到什么答案?想听到程砚洲说“其实我更希望你来”?想听到程砚洲说“我只是对她客气”?
就算程砚洲真的说了,他又能怎样?
林深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起诉状。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程砚洲和沈清晚一起加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