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庭审前夕
天恒科技的案子定在下周一开庭。
周五晚上，林深在办公室里做最后的准备。他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起诉状、答辩状、证据清单、代理词、证人证言、模拟法庭分析，每一个文件都至少检查了三遍。
程砚洲的办公室门开着，他也在加班。
林深偶尔抬头，能看到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微蹙，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冷硬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林深。”
程砚洲忽然叫他。
“在。”
“你过来一下。”林深走过去，站在程砚洲办公桌旁边。
程砚洲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天恒案子的庭审策略。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林深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程砚洲的庭审策略写得很简洁，但每一条都直击要害——
第一，开场陈述阶段，直接抛出核心论点：天恒科技的败诉，根本原因是其专利技术方案缺乏创造性，与明德律所的代理行为无关。
第二，质证阶段，重点攻击天恒科技所谓的“关键证据”的法律效力，证明该证据即使提交也不会改变判决结果。
第三，证人质询阶段，如果天恒科技传唤沈鹤鸣出庭，重点询问他对专利技术方案的了解程度，以及他是否在诉讼前就知道专利存在缺陷。
第四，如果对方提出和解，原则上不接受，除非条件对明德极为有利。
“您不接受和解？”林深问。
“沈鹤鸣打这个官司，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面子。”程砚洲说，“如果我们接受和解，哪怕条件再好，在他眼里都是明德认输。他不会罢休，还会在其他地方找麻烦。”
“所以我们必须赢？”
“不是‘必须赢’。是‘必须让他知道，他赢不了’。”
林深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林深犹豫了一下，“程律师，下周一的庭审，我能发言吗？”
程砚洲看了他一眼。
“你想发言？”
“我想试试。”
程砚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庭审的质证环节，你负责。”
林深的心跳加速了。
“好。”
“但你必须在周六之前把质证提纲给我看。我要确认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漏洞。”
“好。”
周六，林深一整天都在写质证提纲。
他把天恒科技可能提交的所有证据都列了出来，针对每一份证据设计了至少三个质证问题。他还预测了对方律师可能的回应，针对每一种回应都准备了反问。
傍晚的时候，他把提纲发给程砚洲。
半小时后，程砚洲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可以。”
林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可以”。从程砚洲嘴里说出来的“可以”，比任何人的夸奖都让他踏实。
周日晚上，林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过着庭审的场景——他站起来，开口说话，对方律师反驳，法官提问，他回答……
每一个可能的场景都在他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凌晨两点，他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程砚洲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别想太多。你已经准备好了。”
林深愣了一下。程砚洲怎么知道他在想？
他回复：“您也没睡？”
程砚洲：“在准备另一个案子。”
林深：“谢谢您。”
程砚洲没有回复。
但林深看着那两条消息，心里的紧张感忽然就消了大半。
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