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关键的证言
□□同意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林深提前半小时到了,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程砚洲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有加糖。
□□比画像上看起来更老一些。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他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林深这边走来。
“你是……林先生?”
“陈总,您好。我是林深,这位是程砚洲律师。”
□□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程砚洲,眼神里有些戒备。
“程律师,明德律所的?”
“是。”
“你们找我,是为了天恒的案子?”
“对。”程砚洲开门见山,“陈总,我们在法院有一个证人,听到您在法院说过一句话——‘天恒那案子就是自己技术不行,赖人家律所’。我想确认一下,这是您的原话吗?”
□□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您能详细说说吗?”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天恒科技的专利,是我主持研发的。”他说,“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专利有问题。它的核心技术和市场上已有的一个产品太像了,缺乏创造性。我当时跟沈鹤鸣说过,专利可能批不下来。他不听,说‘先申请再说’。”
“后来呢?”
“后来果然被驳回了。沈鹤鸣不服,找明德律所代理诉讼。明德的律师看过材料后,也说了同样的话——专利本身有问题,胜算不大。但沈鹤鸣还是坚持要打。他这个人,好面子,不愿意认输。”
“那明德律师在代理过程中,有没有出现失误?”程砚洲问。
□□摇了摇头。
“那个律师做事很认真。他一直在提醒沈鹤鸣,说专利有问题,建议补充技术方案。但沈鹤鸣不听。后来官司输了,沈鹤鸣要找个人背锅,就盯上了明德。”
“他为什么选择告明德,而不是告专利局或者其他机构?”
“因为告明德最容易。”□□苦笑,“专利局是国家机关,告不动。其他机构没有责任。只有明德,是‘服务提供方’,可以告‘服务不到位’。沈鹤鸣就是想找个出气筒,顺便捞一笔。”
程砚洲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会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总,这是您刚才的陈述要点。如果您愿意,我们希望您能出具一份书面证言,或者出庭作证。”
□□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陈总,有什么顾虑吗?”林深问。
“沈鹤鸣那个人,报复心很强。”□□说,“我去年从天恒离职,就是因为跟他闹翻了。如果他知道我给明德作证……”
“您的证言可以不公开。”程砚洲说,“我们可以以‘匿名证人’的形式提交给法庭。法庭会根据证据规则决定是否采信。如果采信,您的身份会被保密。”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真的能赢吗?”
“能不能赢,取决于证据。”程砚洲说,“但您的证言,对我们的案子至关重要。”
□□看着程砚洲,又看了看林深。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好,我帮你们。”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林深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程律师,有了□□的证言,我们的胜算是不是更大了?”
“胜算从来不是一个数字。”程砚洲说,“但有了这份证言,我们在法庭上就有了一张王牌。”
他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回律所,你把□□的证言整理成正式的法律文书。明天早上我要用。”
“好。”
林深跟着程砚洲往停车场走,心里想着刚才□□说的那些话。
“程律师。”
“嗯?”
“您觉得沈鹤鸣为什么要告明德?真的是为了钱吗?”
程砚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深。
“有些人打官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别人不舒服。”
林深看着程砚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只是说沈鹤鸣。
但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