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知清罕见的带了点小脾气,蹙着眉推开我作乱的脑袋,语气困倦,似乎下一秒就能断片似的。“不洗澡…”
这小子还挺有原则。
我无奈地应了声好。
终于清理干净了。
出于人道主义,我深刻反省了下自己造出的过错: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知清互相交朋友了,今天真是精虫上脑,有些不知疲倦,
知清又跟不上体力…
还没送完礼物呢,知清倒先睡死了。
我不满的哼哼几句:“暂且放过你…”
……
咔嚓。
寂静的室内忽然传出一声声响。在窗前发呆的我浑身一震。
片刻时间内,我做出了选择。
走廊的光不知何时熄灭,只能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朝我走来。
本能的防备控制着我做出攻击姿态,但当我看清黑暗中那张脸时,我却愣住了。
实在是太过玄幻,我发问的声音都带上了颤:“谁?”
我听到了我的回音。
其实不能算是回音,而是我从那个人的口中,听到了我的声音:“齐驹,你不会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我从来都没感到这么荒谬过。
对峙了几秒,连接受都带上了点显而易见的异味。
另一个我。那人是另一个我。
与所有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他先上来抱了我一下。随即站在我身侧,望向窗外夜空:“放松点,我现在还不会伤害你…看那。”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
两颗星星靠得极近,亮闪得似乎要将天空给照亮。
‘齐驹’的侧脸线条年轻流畅,却显得十分劳伤。
他轻声喃喃着“这份静谧的夜,像写作末尾的句号…夜深了,故事要结束了。”
下一秒,原本极闪极近的两颗星星,正在以老电影般的形式,一帧一帧的分离开来。
星星变得黯淡无光,最终…消失于夜色之中。
他的笑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行为。他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笑:“像不像一对小情侣?他们在以缘分告罄的形式…迎来互相独立的结局。”
说着说着,他转过身来,我无法动弹的看着他更加靠近,眼中带了点惊惧地看着他轻轻抚上我的后颈。
手中用力,我像顺风的草跌入他的怀里。
凉的。冰凉的。他的怀抱是不近人情的凉。和另一个自己拥抱的感觉荒谬极了。
或许他知道我所有的弱点,以至于我有些昏沉地在他拥抱中软下了身。
他将我带至床前,我无法控制的看向床上熟睡的知清———这么大的动静,知清也没被吵醒,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齐驹’语气冰凉:“与他续爱的感觉如何?”
我声音发颤地问:“你想对知清做什么?”
他猛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我和他之间一瞬间被拉得极近。他依旧云淡风轻,声音却变得冰冷:“同宿双生,一体两魂…齐驹,我本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动心的。你知道吗?你正在自甘脱离我辛辛苦苦造定的轨道,你居然这么早就对他动心了?!”
我闭上双眼:“那又如何?我喜欢他,我爱他,难道凭你一个残缺的灵魂也能支配我的想法吗!”
他怔愣地看着我,捏着我下巴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些许:“你疯了吗?!你到底在说这么?!”
我冷冷地看向他:“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说的轨道什么的,到底是什么?”
他停滞的时间有点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我了,结果下一刻,我被狠狠地掼在地上。
在我惊恐的眼神中,我被他捂住了口鼻。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我,语气居然带上了点埋冤:“这小子演技真差,既不想你疼,又忍不住和你做亲密事…”
我动不了。濒死的窒息让我渗出些许生理泪水,看着闹这么大动静却依旧沉睡的知清,我有些头晕目眩,声音低喃:“知清…知清…”
意识浮游之际,他抬起我半握的拳头,在我耳边轻声警告:“齐驹啊,既然你已经彻底脱离既定的轨道了…那我们就只能走更痛苦的道路了。”
“齐驹,你不要恨我。”
他俯身,握着我握拳的手强硬伸展开,轻轻抚在他的心侧。
眼中泪光模糊,我眼睁睁看着他胸口出现一条刀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随即一种剧痛席卷全身,我惊呼一声,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胸上近乎开了个穿透的血口,我看到了他其中弱小的红丝,被无名的力量扯断,原本狂躁的心一下子冰冷的恢复了平静。
我放他胸口的手被他按着依旧没放开,他深深地看着我:“这里…就是孤僻啊。是禁触的孤僻,是吧?”
眼前景象在极速坠去,我落入冰冷的湖里,又被他捞出。他面无表情地在我耳侧轻声低喃:“发展太快了…我用了点痛苦的方式磨合了你的灵魂,希望在那记忆的终点,你能勉强站稳脚跟,而不灰飞烟灭。”
… …
我在记忆的终点驻足。
身后的黑暗是我活过的证明。
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时,希望我有幸能再度枉顾于此。
于此,是记忆的终点啊。
当你的灵魂足够支配记忆与命运时,我再送你枉顾于此吧。
转身,往记忆的起点方向先走一步。
…
知清不带起伏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大文豪,让我读下写的啥…”
“嗯…朋友啊,别哭…写的啥啊?”
“…别这么看我,我认真读还不行吗。”
*
“朋友啊,别哭。那孤岛,是禁触的孤僻。多少英雄贪而深陷,却转逝无迹。”
“朋友啊,别哭。那余地,是破碎的人性。如今追寻胜过往日余地,往日余地化为如今废墟…”
“不读了,本子我没收了。”
“不是?????你要对我本子做什么啊!臭知清!”
“我…要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