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你是蛇妖啊!”孟为鱼睁大眼睛,顶着那蛇人恨不得把他人吃了的目光,小心往后挪了挪,争取离他远一点。
“你才是妖,你全家都是妖。”甄得鹿甩开手站起来,没想到自己刚大发善心救了这人,这人就污蔑他是妖。
再看看地上那个家伙,只感觉自己的好心喂了狗,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沉下脸,连带着眉眼都有些阴沉,这番表情变化看的孟为鱼心更凉了。
默默低下头,嘴上还在小声嘀咕:“那么大一条蛇,你说你不是妖,哄傻子呢。”
甄得鹿气得瞪他。
为了不变成盘中餐,孟为鱼打着哈哈准备移动位置,但一动,脚踝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嗷嗷,好疼。”
他拉开裤脚一看,小腿靠下的位置有一大片的青紫,估计是摔下来时磕到石头上了。
刚才光顾着震惊没什么感觉,眼下一动,那感觉,简直了。
孟为鱼呲着牙,恨铁不成钢般看着那条腿,结果注意力太集中,直到被人抓着手拉到背上才反应过来。
“哎?”
“叫什么,我是看你受伤了才帮你的。”
孟为鱼低头,看着背着自己的人,心里那点出于对蛇的恐惧好像都消了不少。
他双手抓住男人的衣服,确定自己不会掉下去,这才放心。
“谢谢你啊!”
“哼。”男人骄傲地撇过头去,但手却稳稳托在孟为鱼大腿上,背着人走到坑边,颠了颠背上的人。
“我叫孟为鱼,你叫什么啊,不想说的话也行,但起码我要知道一个能称呼你的名字吧。”他趴在人家背上,小嘴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终于被他锲而不舍的废话打动,男人手掌一用力,在孟为鱼惊慌失措抱住他脖颈时,男人腿部用力一跃,踩着几处突起,带着背上的人逃出坑洞。
“哇!”
孟为鱼相当捧场地鼓起掌:“白蛇兄,好厉害!”
关于这个称呼,也是孟为鱼思虑良久才决定的,男人不愿意说名字,又明显排斥“妖”这个字,所以机智如他,直接按照刚才看到的本体去称呼男人。
就在孟为鱼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时,身下背着他的人已经被雷得一个踉跄,差点松手让他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你不要乱喊!”男人微偏头,压着嗓子道:“我叫甄得鹿,你不要再问了。”
“好的,甄兄。”
孟为鱼笑着应下。
甄得鹿:“……随你怎么喊,我们现在去哪里?”
“嗯。”孟为鱼想了想,双手一拍,指着漆黑的林子:“我们去那里,我的船还在河上,我们坐上船飘在河上,飘到哪里算哪里。”
甄得鹿没说好不好,只是颠了颠身上的人,带着他往林子里走。
由于腿部受伤,所以哪怕孟为鱼表达了可以自己下去走路的想法,但依旧还是被甄得鹿牢牢背在肩上,几次闹得狠了,这狗男人就故意跳两下,把孟为鱼颠得头晕脑胀,逼得他只能咽回下地的话,安安静静待在人背上。
走了一会,天上月亮出来,月光如薄纱罩在两人身上,孟为鱼打了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说起来:“真奇怪,我连自己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甄得鹿:“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我不是什么大白蛇,我是……”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他好像真的是一条大白蛇,只是下意识觉得背上的人会害怕,这才换了样子。
但,那又怎么样呢。
甄得鹿恶狠狠说:“你要是再喊我是什么蛇妖、大白蛇、妖怪之类的,我就不管你了,让林子里的小妖怪们把你拖走吃了。”说着,他目光扫过周围若隐若现的鬼影。
那些藏在草丛里、树梢上,被月光照出影子的小妖精们纷纷逃跑,生怕慢一步就喂了蛇肚子。
把它们都吓走后,甄得鹿这才满意,哼哼一声炫耀起来:“看到了吧,它们都害怕我,要是你不听我的,我就不管你了,把你扔在林子里,让你……喂,你怎么睡着了!”
已经昏昏沉沉的孟为鱼完全听不清男人絮叨半天都在说什么了,他晃着晃着,脑袋砸在人家肩膀上,很想开口说抱歉来着,但眼皮实在是睁不开,如同被面糊刷过一样。
整个人在睡意和礼貌间打转,直到听到一句:“行了,快睡吧,你睡着了比醒着时讨人喜欢……”
孟为鱼这才如蒙大赦,脑袋栽进人的颈窝里,马上传出平稳绵长的呼气声。
竟是一歪头就睡着了。
“真是一点不设防,蠢死了。”甄得鹿嘴上嘟囔,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将人往上送了送,做完一切又自顾自乐了起来:“也幸好遇到的是我,要是别的什么,哼哼。”
一边自得一边走,没一会就穿过林子,按照孟为鱼说的,找到那条藏在芦苇荡中的乌篷船。
“你这么呆,我要跟在你身边才行。”甄得鹿这么说着,说过两遍后便说服了自己,抱着人一起进了船室。
刚放下人,就非常熟练地帮人整理衣服,脱到一半,甄得鹿突然僵住,他看着自己还拉着人家衣领的手,烫到一般立马缩回手指。
喃喃道:“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帮他换衣服。”
目光再落到孟为鱼身上,马上又找到借口。
“不是我想干什么,实在是这人太脏了。”
再一次说服自己的甄得鹿在小船中翻找起来。
毕竟换衣服不能光脱不换,湖上夜间有点冷,万一把人冻生病就不好了。
而就在两人悠哉悠哉湖上泛舟的时候,外面已经吵翻天了。
甄家会客厅。
“你们甄家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想看看你们那位少夫人而已,要是没有鬼,为什么不敢让人看!”满脸褶皱的老人伸手捋了把胡子,一双三角眼看着上首的甄家夫妇。
“就是啊,你家那个小子当时娶妻就没通知我们这些世叔们,现在我们不过是要见见这位侄媳妇,好认认人,你们一直阻拦,莫不是这小夫人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害怕我们发现吧。”
“诶,赵兄此言差矣,谁不知道甄家上下都是宽厚之人,你们怎么能这般质疑。”那人说着,向甄老爷一行礼:“为了结束各家的猜忌,甄兄不妨将人带出来,由大师过目后,没问题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手指的大师,一身黑袍,放在桌子上的手掌都带着手套,包裹的严实。听了有人提到他,慢慢抬头看向虚空,兜帽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通过他晃动的幅度猜测他的意思。
甄老爷坐在上首主家位置,看着一堂人如同斗鸡般面红耳赤,还要装着样子在这里掩盖意图,暗中叹了口气。
为自己,为甄家,也为这修真界悲哀。
满修真界竟都是蝇营狗苟之徒!
甄老爷起身,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忧愁,他长叹一声:“我甄家如今新丧,你们便上门来,吵着闹着要见我家小儿的新婚妻子,你们这又将我儿置于何地,将我甄家置于何地!”
他一声怒吼镇住满堂人,几个心理素质没那么强大的,也是臊红了脸,自知这种行为不合规矩,却也没退让。
毕竟诱饵实在惑人,谁不想修成大道,眼下灵力复苏之法就在甄家,这让他们怎么愿意退让。
甄老爷看着那一张张被利欲冲昏了头脑的脸,闭上眼,强压怒火:“而且,我儿去世后,我那儿媳妇跟随着失踪,眼下我们也在寻他,你们今日就算把甄家翻过来,也是找不到那孩子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窃窃私语声中,真有几人准备临阵退缩,奈何为首的一位发现不对,立马出声:“既然没有问题,何不敞开甄家大门让我们查看。”
“再者说,甄兄也多虑了,在座各位无不是听到贤侄遇险赶来帮忙的,我们只是怀疑那位小夫人和贤侄遇害有关。”穿着讲究,浑身缀满珍贵宝石的中年男人开口,三言两语间就将形势逆转。
他恨不得将罪名按死在孟为鱼身上。
“张兄还真是挂念小儿……”甄老爷冷笑。
张家主连连摆手,道不敢,趁着氛围一时冷了下来,他拍拍手,门外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要是孟为鱼他们没失忆,此时就能认出,这青年正是当时追杀他们的张家张越。
只是没有之前的桀骜劲,整个人霜打茄子一般,走到屋内,先向甄老爷行礼,再是其他各家长辈。
张家主满意地看着张越,眼中尽是得意之色,嘴上依旧虚伪道:“小儿与甄公子倒是有些交情,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吊唁,加上看到一些东西想要告知各位长辈。”
“越儿,有什么就说,众长辈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张越站在大厅中央,迎着数道目光,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那夜被当成死猪一般对待的屈辱之夜,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突然顿住,整个人受到重大刺激一般,抖着身体发不出声音。
一时,看向他的视线中有几道带上了怀疑。
“越儿,将那夜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在座的都是各家长辈,定能为你讨回公道!”
张家主再次出声,张越也因此抬头看了他一眼,复杂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身体里,嘴唇蠕动。
他自暴自弃道:“甄家少夫人勾结鬼修,或与甄少爷遇害有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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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