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狼,后有虎,孟为鱼此刻才是真真的进退两难。
他想回头,肩膀却被身后的人攥住,一声轻笑响在耳畔:“别怕,现在回去也是一样的。”
啊?
背后突然被人一推,孟为鱼脚步踉跄,在他以为就要砸到前面人身上时,有一阵奇怪的力量包裹住他。
下一刻,耳边似乎响起什么声音。
“师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啊啊啊,天杀的,都怪我带耳机没听到师兄的求救。”
熟悉的声音和腔调,是他那两个活宝师弟师妹无疑。
“往前走吧,往前走你就可以回到家去了。”身后男人还在出声诱惑。
孟为鱼眨眨眼,面前好像真的出现现代家里的画面。
师傅、师弟、师妹全都聚在一起,地上躺着的是他。孟为鱼僵硬地动了动头,向地上看。
地上一大片的血,他脸色苍白躺在血泊里,师弟趴在他胸口哭,师妹拽着他的手。
孟为鱼抬头,想看看师傅是什么表情,小老头天天乐呵呵的,这个时候应该也会难过吧。
可是,他看不清师傅的表情,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久。
“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那道声音还在诱哄他:“穿过那个山洞,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回到他们身边去,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这不是你从回来后一直想要的吗?”
孟为鱼喃喃重复:“回家。”
“对啊,回家去。”
被蛊惑到,孟为鱼迈开腿向着山洞走去,就在弯腰准备进去的瞬间,有人从旁边抓住了他的手。
有着灿金色眼睛的男人拼命摇头,张开嘴巴吐出的是细长的蛇信,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不要相信他,他在骗你。”
“还不快点吗?通道就要关闭了。”
几个声音一起响,吵得孟为鱼头都大了,胸口还有什么东西在烫他,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挥开手,转身看向两人。
一个笑,一个紧张。
孟为鱼眯着眼,轻声道:“我其实很讨厌别人骗我。”
长得像他大师兄的男人嗯了声,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孟为鱼左手悄悄摸到袖子里,他脚步放慢,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两张符咒,向着在场另外两人一人甩了一张。
“两个人都有病!”
说完,他拽起长袍就往林子深处跑,跑到呼吸道火辣辣地疼,脚下都不敢停。生怕两个神经病追上来。
而身后中咒的两人,则是呆在原地,什么时候符咒失效什么时候能动。
孟为鱼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跑。
他怀里的封条闪着微光,只要方向一变,它马上就黯淡下来,几次警示后,孟为鱼成功找到了一处死路。
“……”
他抽出那封条甩了甩:“你就是这么带路的?”
接着他小声嫌弃:“老头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话,那封条自己动了起来,它转了一圈往石壁一贴,马上下面出现一个洞口,黑黢黢的。
封条闪着光,下面部分往里面甩了甩。
“你是要我进去?”
孟为鱼怀疑的眼神落在封条上。
也不怪他多疑,这群家伙一个两个都像把他往山洞里带,关键一个个也不说理由,搁谁谁不怀疑。
但情况不允许他多想,已经有人追了过来,从脚步声听人还不少。
他没了办法,捏着鼻子一咬牙,冲进黑黢黢的通道。
里面倒是和他想象中不一样,黑暗只持续了几米,在洞中一转身,他就看到会发光的苔藓爬满通道,跟现代的彩色小夜灯似的。
他走在石道里,莫名感觉到安心。
而他感知到这一点时,忍不住皱起眉。
见鬼的安心。
还不如现在来个人告诉他,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什么方式都好快把他从梦中弄醒。
醒来身边是乖巧的崽子,没变大的那种。
还有那个假装他师兄的人,能不能不要顶着他师兄的脸干一些他师兄不会干的事,严重ooc了!
还有旁边这个有自我意识的封条,它以为它是兔子先生吗,净带着他钻洞了。
心里默默腹诽的孟为鱼,脚下一个不注意踩到什么湿滑的东西,接着身体不受控制从坡上滑下去。
“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孟为鱼吓得实在闭不上嘴,于是在洞中回音的加持下,石洞中响起此起彼伏带着独特韵律的惨叫乐章。
直到屁股摔在地上,孟为鱼还能听到他惨叫的回音,如同最后的收尾。
“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摸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嫌弃地摸了把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是苔藓和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滑腻液体。
他原本衣服的颜色都看不出了,整个被染成绿色还发光的人形灯牌。
扎头发用的绳子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碎发黏在他脖子上,挠的后颈痒痒的。
“如果是梦,这一定是个噩梦。”
说完,他摸着墙壁往里挪。
不管怎么样,留在原地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可能是老天开眼,走了没多久,就有水滴石头的声音传来,孟为鱼屏住呼吸,还能听到水流动的声音。
终于是一件可以让人轻松点的事情了。
有活水就意味着有出口。
此时此刻,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然后找个地方躺下。
他摸着石壁往里走,越走空间越大。
走到最里面,简直称得上让人眼前一亮。
物理意义的那种。
最里面是一处寒潭,水面上还飘着薄纱一样的雾气,洞壁镶嵌着一堆宝石,什么颜色都有,被烛光一照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好险没把孟为鱼的钛合金狗眼闪瞎。
好亮眼。
更关键的是,这里很熟悉,和那几次梦中的场景基本重合。
梦境成真了?
吐槽了句,孟为鱼眯着眼看向潭前的白衣人。
白衣人的气息几乎和周边融为一体,加上有雾气遮掩,使人不会第一眼注意到他,是个高手。
那人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迎着孟为鱼打量的视线缓缓转身。
哦,还是盘腿在半空的那种。
“终于见面了,小莲花。”白衣人一开口更是把世外高人的架子摆足了,声音空灵悠远,让人觉得再多听两句,能把人感化,立地飞升的那种。
“哦,我叫孟为鱼,不是你等得那什么小莲花。”孟为鱼捂着腰,慢吞吞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用担心我伤害你。”白衣人笑笑说:“我号长灯,你这段时间应该听到过,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哦,长灯。
嗯?长灯!
“你就是长灯大师!”孟为鱼咬着牙,盯着白衣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拆了。
白衣人恍若未觉,还自豪地点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是你师叔。”
孟为鱼有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但他剧痛的身体马上告诉他,你非常清醒,没有幻听。
“开玩笑的吧,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孟为鱼小声嘟囔一句。
“自然是知道,你的师傅,我的师兄号道山,命为陈设。”白衣人笑说:“我说的没错吧,师侄。”
“嗯。”
孟为鱼面上若有所思,脚下动作小心地往后退,力求在白衣人发难前挪出一段距离。
这人除了他家老头的姓说对了,其他没有半点相似。
长灯似乎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回忆。
“当年,你师傅抱着个孩子就跑来说,他惹了大祸,要离开此地。”
“我就问他惹了什么事?”
“他说,他偷走了灵眼。”
长灯抬起头微微一笑:“灵眼离开灵泉变成了个孩子,那个孩子当时被他抱在怀里,手腕上有一处胎记,是莲花。”
孟为鱼脚步一顿,他袖子下的红色胎记若隐若现。
长灯见他顿住不动,这才满意地继续说:“我当时让他把孩子放回去,他说不行,守护灵眼的白蛇发疯了,谁都不能靠近。”
“后来,师兄抱着那个孩子真的修炼成了破天经,踏破虚空离开了凌空界,与此同时,凌空界灵力衰减,修仙者不再能感悟飞升。”
“……那前辈在此的意思是?”孟为鱼脸上笑得虚伪:“怎么想我都不能是那个孩子啊,我可没有修为,按照前辈说的几百年过去,我早该成枯骨了。”
长灯点点头,带着了然,手一伸将快挪出去十米远的孟为鱼隔空抓到手里。
“师叔觉得你说的在理,但是我们不能抛开一些条件,万一我师兄去到的世界时间和本世界不一样呢。”长灯笑眯起眼:“你说万一,我们这里过去百年,那个世界会不会才过去一年。”
他一摊手:“万事皆有可能,师侄也不要妄下结论。”
被点了穴靠在石壁上的孟为鱼:“……”
实在扯不动嘴角了,就这样木着脸反问他:“所以,你想要干什么,我就算是那什么灵眼,你要把我塞回去怕是有点困难。”
孟为鱼眼睛瞟了自己一眼,又撇了一眼潭水中央那截枯枝。
意思很明显了。
塞不回去!
“哦,没事啊,把你宰了,说不定你直接回归本源,到时候把你塞回去也是一样的。”
被笼罩在长灯和善阴影中的孟为鱼:“……”
要命了,人果然不能钻洞,都是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