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别怕。”长灯笑眯眯道。
孟为鱼铁青了脸,瞅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附和道:“好的,好的,师叔说的对。”
他就是这样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师侄乖。”
长灯变脸之快,孟为鱼一时都没跟上节奏,只能抽搐着嘴角问:“那师叔你压着师侄我是为了什么呢?”
“啊,抱歉抱歉啊,只是为了让师侄你好好听我说完。”长灯又盘腿坐回去,悬在半空,加上水汽弥漫,竟真的有了世外高人的感觉。
他重新端回高人架子,拿出从孟为鱼怀里抽出来的秘籍,笑的阴气森森:“师侄,快些修炼,练好了赶紧给我踏碎虚空,滚回你师傅身边去。”
他话说的不客气,动作也半点不留情,拎起人就甩到潭水里。
“从现在开始,我会监督你修炼,给你三天,把这本秘籍上的所有字背下来。”
“……”
孟为鱼看着长灯手里那本《破天经》。
不说多厚,但是百八十页肯定是有的,然后这样一本书要他在三天里背完。
孟为鱼一脑袋黑线,指着那玩意问:“三天?背完?”
怎么背,有记忆面包都吃不完吧。
“哦,那是你的事,背不完……”长灯拿着匕首在手中晃了晃,唏嘘道:“师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但是没办法啊,你不走,多的是人要杀你,为了个痛快,还不如师叔我亲自动手,一定干脆利落。”
他笑眯了眼,良善道:“那样的话,下辈子就要小心点,千万别再投胎回凌空界了。”
黑线爬满孟为鱼脑门,他讪笑着拿起《破天经》,认真研读。
而长灯看他用功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自个拿出根钓竿,插上饵料扔到水里钓鱼。
不知过去多久,孟为鱼将书翻完了一遍。
他背书的习惯,先是整体翻看一遍,熟悉一下大致内容,然后再回到最开始一点点啃。
于是,从学校毕业就没再背过书的小鱼同学,看得那叫一个头晕目眩,加上山洞中宝石的彩光,头更晕了。
“我觉得,我们……”他抬起头,刚想谈个条件,就见长灯握着钓竿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阴毒气息。
见他看过来,长灯眼睛一眯,语带威胁:“怎么,背完了?”
孟为鱼看着半点波澜没有的潭面,咽了口口水,小心道:“师叔,会不会这个潭里就没有鱼。”
长灯周身萦绕的郁气顿时消除,他微笑着一扔杆说:“师侄说的对,此池无鱼,钓不上来也正常……”
那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杆子一落到孟为鱼手上,池子里马上有了动静,几尾银鱼跃出水面,扑腾出的水珠落了长灯一身。
见状,孟为鱼睁大眼睛,火烧到手一样甩开那根鱼竿。
“师,师叔啊,这杆子不好,等您带我出去,我马上给您雕一个百钓百中的鱼竿。”
孟为鱼满脸诚恳,脚下悄悄将蹦到岸上的银鱼踢回水里,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呵。”长灯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出去你就能跑掉了?”
孟为鱼也是马上反驳:“怎么可能,我真的只是想为师叔您找到一根合适的鱼竿,我发誓。”他竖起两根手指放到耳边。
“哼,不要想了,在你学会《破天经》前,你哪里都别想去。”长灯眯上眼,手指了指头顶:“天道在外面找你呢,不想死就快点学。”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听的孟为鱼脑子胀痛,他揉了揉太阳穴,反问:“师叔的意思是天道要杀我,这不能吧,我和天道无冤无仇,杀我做什么?”
滴答滴答。
孟为鱼话落,洞穴中诡异地沉默片刻。
良久,久到孟为鱼以为这人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带着嘲弄:“无冤无仇?”
“这修真界哪个和天道有仇怨,但不还是都被清算了。”
“它想清算你,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是灵眼吧。”长灯睁开眼,他的瞳孔中似有万千法则一闪而过:“天道不愿再看着修真界发展,而你的到来可算得上给它惹麻烦,他想杀你天经地义。”
孟为鱼舔舔嘴唇,这天道还挺不讲理。
“那我还有疑问。”
“说。”长灯眯上眼,带着些不着调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快点问完,没事了就去背书。”
“好嘞,我还想问师叔,您怎么一眼就确定我是那什么灵眼,万一,我说万一啊,你搞错了……”
“嗤。”长灯出声打断,睁开眼盯着孟为鱼说:“为什么确认,因为他啊。”
他手一指后面,孟为鱼下意识背脊一凉,脑袋有些僵硬地转动,黑暗中两只金灿灿的眼睛灯笼一样,人顿时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孟为鱼难以置信道。
长灯看他这样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师侄,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他是谁啊。”
他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白色半透明,带鳞片的蛇皮展示在孟为鱼面前。
“快,扶住他,要晕了。”
一见孟为鱼情况不对,长灯立马出声叫住甄得鹿。
而他则是晃着白蛇皮走到孟为鱼身前,还报复性往前递了递,确保他眼睛眯成缝都能瞥见那皮。
长灯唏嘘道:“师侄啊,你这个身体是当年你师傅留下的,但是师门不幸啊,你这身体当年随着不知道哪一支分支漂泊,我能找到你全靠甄家少爷。”
“啊?”
长灯颠着手上的白色皮:“毕竟你也算是个天材地宝不是,有看守灵兽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年你丢了,看守你的那白蛇也跟着疯了,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把它打下轮回台,这辈子他就投成了甄家的少爷。”
孟为鱼眼皮颤动一下。
长灯看到他的反应,继续道:“而且,由于看丢了你的原因,那条白蛇似乎非常愧疚,转世后身体也不是很好,灵魂隐隐有一分为二的趋势,这也就导致了他身体虚弱。”
“所以,甄家夫妇俩找上门时,我认出了他。”长灯笑眯眯说:“本来我没多希望甄家夫妇能找到你的,但钱果然是动力,没有两天他们就说找到了。”
“所以你告诉他们要给我们配婚,冲喜!”孟为鱼咬着牙,一双眼冒着火看人。
身后扶着他的人也跟着抬头怒视。
在四只眼睛的紧盯下,长灯遥遥手指:“不,我只是告诉他们你和他们家儿子有缘,是生生世世的那种,但谁知道他们理解成这样了。”长灯一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孟为鱼差点背过气去。
谁家听到这话能不理解错啊!
这还幸好了甄家人开放,不然要是稍微保守残忍点的,他现在已经翘辫子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嗯。”孟为鱼有些迟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
长灯看出他的纠结,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那傲天是怎么回事?”
长灯侧耳疑惑地嗯了声。
孟为鱼闭上眼,手指抓着身后男人的手举起:“傲天,他为什么突然长大了,还有他当时为什么会变成小孩跟着我。”
说到这,孟为鱼都感觉自己心里在流血,多好的孩子,多好的苗子,就这样没了。
简直是欲哭无泪。
“啊,这个啊。”长灯往突起石块上一坐,语重心长道:“刚才我说的话,你根本没有认真听,师侄,我非常心痛啊。”
孟为鱼笑嘻嘻接过话:“没事的师叔,师侄我带给你的心痛应该远远赶不上钓鱼给您的打击。”
现代时,老头也喜欢钓鱼,一钓就是好几天,关键从没钓回来一条鱼,相处多年,作为师傅心腹大患的孟为鱼,深谙什么样的话能让他们破防。
果然长灯听到挑衅绷不住了,危险地眯起眼,盯着孟为鱼的眼神凉意明显,但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把匕首架在人脖子上,只是身体往后一靠,半边身体被黑暗笼罩。
感叹道:“真是欺师灭祖。”
孟为鱼站起身,顺势把半蹲的男人一起拉起来,闻言翻了个白眼,转头又是笑眯眯问:“那师叔现在可以为师侄我解惑了吗?”
“哼,他是因为灵魂分裂。”长灯摸了摸下巴:“真实原因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个猜测,他分裂的源头是你。”
“寻找你的**过于强烈,连带着裹挟了部分灵魂希望脱离人身□□去找你,而**剥离后,剩下的部分灵魂没了执念,可能就希望安稳渡过一生,于是,两个想法不同的灵魂相互争夺□□,导致他的身体虚弱。”
“人的□□虚弱,灵魂强大又会造成灵魂外泄。”长灯叹了口气,无奈道:“于是,他**的那部分见到回归的你,激动地从身体里爬出来了。”
想到一个身体皮囊爆开,从里面钻出一模一样两个人的画面,孟为鱼一个恶寒,身体一抖。
不能想,不能想,太吓人了。
突然他肩上搭上个大手,给他吓了个一激灵。
孟为鱼转头就对上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里面没什么情绪,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真是……”孟为鱼感叹一声,伸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马上获得了一个爱的抱抱。
甄得鹿整个人几乎扒在孟为鱼身上。
“嘶!”
孤家寡人久了的长灯,看见这黏糊的一幕,忍不住嫌弃一声。
“不过你问我他为什么突然长大了,我想大概和天道有关。”长灯倾身往前,手指朝上指:“天道还在上面等着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