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病房里，江晨醒来，微微抬起手臂指尖刚触到书言的发顶，她的睫毛就颤了颤，三天没好好合眼的缘故，她眼睛晕着青黑，眼下还有道浅浅的压痕，该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了？“书言猛地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的手比江晨更快，先一步覆上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带着薄茧擦过他的皮肤。
江晨想说"我没事”，却先被她眼里的红血丝刺得喉咙发紧。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换了三个，吃剩的半盒粥凝着白膜，他住院这三天，她怕是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水……”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书言立刻转身去倒水，慌乱间碰到了桌边的棉签盒，色棉棒滚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指却在发抖。
“老婆辛苦了，我昏迷了几天，悦儿……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书言的眼泪”啪嗒“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她却慌忙抹了把脸，把温水递到他唇边：“快喝水，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喝了。"
江晨含住吸管，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却不及她掌心的温度烫人。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肋骨处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江晨：“老婆，是不是悦儿出事了”。
书言：“悦儿早产后，大出血。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杨晨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连孩子都还没有去看一眼”。
“老公，你要好好养着，悦儿进产房前一直念着你”。
江晨点了点，他内心是自责的。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又过了三天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皇悦的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慢慢浮起。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伏在床边的人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皇悦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杨晨，可又不像她记忆中的杨晨。
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此刻竟如雪霜般老白，根根银丝在光线下刺得她眼睛生疼。岁月好像在他身上被按下了快进键，连眼角的纹路都深了许多。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浸湿了枕巾。
她想问问他怎么了，想抱抱这个一夜白头的男人，身体却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杨晨看着她醒来，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也红了。但他很快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压了下去，对着她露出一个极浅极温柔的笑。
那笑容里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彻夜不眠的疲惫，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却唯独没有抱怨。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醒了就好，我没事。”
皇悦只能任由泪水无声的滑落，杨晨轻轻的擦拭着眼泪，亲了亲皇悦的眼角，“宝贝别哭，只要你好好的，这满头的白发又何妨”。
杨晨：“宝贝，我先让医生来给你做检查。”杨晨按了按床头的按钮，一会儿好几个医生来到病房。
“皇女士？能听见我说话吗？”穿白大褂的男人半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束在她瞳孔里晃了晃。
皇悦喉间滚动着想应声，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腹部传来的坠痛感让她猛地攥紧了床单，“刚醒别乱动。”护士轻柔按住她的肩膀，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时，皇悦看见对方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浮着层怜悯，“产后大出血刚稳住，还得做几项检查。”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皇悦感觉冰凉的鸭舌板撬开牙关，棉签擦过咽喉时她生理性地瑟缩了一下，胃里泛起酸水。医生正在翻看她的眼睑，指尖的触感让她想起产房里最后看见的那片血红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耳边炸开她像沉进冰水里，连婴儿的啼哭都听不真切。
“孩子……”气音终于挤出喉咙，皇悦的手指在被单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婴儿房观察着呢，哭声亮得很。”医生放下喉镜，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现在需要做腹部B超，看看子宫收缩情况。”
耦合剂的寒意突然浸透病号服，皇悦疼得闷哼出声。探头在小腹上缓慢移动，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金属挂钩反射着惨白的光。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助产士染血的手套，丈夫攥着她的手不停颤抖，还有麻醉师说”血压掉得厉害"时骤然紧绷的空气。
“放松些，子宫恢复得还不错。”医生抽了张纸巾擦去她皮肤上的凝胶，“就是失血太多，好好养着“可以转入普通房房。
杨晨：“谢谢张叔”。
张院长：“小晨，悦儿没事了。”然后拍了拍杨晨肩肩膀，众人随着张院长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