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悦从怀孕后,睡眠质量就很好,基本都能一觉睡到九点多钟,等她醒来爸妈早就在去G省的路上了。
皇悦:“母亲,我爸妈几点出发的”。
母亲:“他们八点左右出发的,对了悦儿我让你父亲往公司账户上打了款”。
皇悦:“谢谢母亲”。
母亲:“一家人,不说这些。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活动活动”。
皇悦:“嗯!母亲我很好,等会儿要去趟公司,您忙您的,晚上想吃您做的糖醋小排。”
母亲:“好,那妈妈给你做,我送你去司。”
皇悦看到江晨发的信息,然后对母亲说:“谢谢妈,等会儿我哥过来接我”。
一会儿江晨的车停在小院里。皇悦:“你不是跟书言姐在度蜜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嫂嫂学校有事情处理,我们就提前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晚上去家里吃饭,你呢?现在身体不方便还往公司跑”。
皇悦:“在家也没事,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好好在家待产了,再说了医生说了适量的运动,有助于生孩子”。
江晨笑了笑:“我看就只有我那妹夫才能管住你”。提起杨晨,皇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米色脚垫上投下斑驳光影。江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车载音响正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后视镜里,皇悦微闭着眼,右手护着隆起的腹部,呼吸均匀。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右侧道一辆红色轿车像脱缰野马般斜冲过来,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右脚死死踩住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哀嚎,车身剧烈倾斜,他感觉右臂传洲阵剧痛,却仍用尽全力将方向盘向左打到底,那是远离皇悦的方向。“砰!”剧烈的撞击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瞬间凹陷变形。
安全气囊弹开的白雾中,江晨感到肋骨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但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回头微弱的问:“悦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后排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皇悦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颤抖:“哥!我没事……你别吓我!”她的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靠背,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晨松了口气,剧痛此时才如潮水般涌来,他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嘶哑:“别怕……有哥在呢……”视线渐渐模糊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皇悦护在小肚上,微微颤抖的手。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整个街道,皇悦在颠簸中失去意识前,只记得江晨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奔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江晨被直接送进抢救室,深色血渍浸透他的衣料,医生剪开他的衬衫时,皇悦听见护士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自己则蜷缩在另一张推床上,腹部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羊水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在绿色床单上洇出深色痕迹。
"孕妇宫口已开三指,准备产房!“护士的声音尖锐急促。皇悦抓住护士的白大褂,指节泛白:"我哥……他怎么样?“对方只来得及拍她的手背:“放心,都会没事的。”
产房的门关上时,她听见抢救室传来仪器的蜂鸣声,像一根细针穿透心脏。
宫缩的疼痛越来越密集,她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用力”,又好像听见婴儿微弱的啼哭。
当她终于耗尽所有力气瘫软下来时,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抢救室的灯依然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抢救室外的长廊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惨白的灯光映着消毒水的气味,在瓷砖地上织出一张冰冷的网。
杨晨的军靴钉在原地,迷彩服上还沾着千里奔袭的风尘,怀里紧紧攥着那三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病危通知书。
每一次护士匆匆推开门,他的心就跟着提到嗓子眼,直到第三次,医生疲惫地摇头,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墨蓝。他想起出发前连长塞给他的战备饼干,此刻却像石头堵在胃里。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乌发间不知何时爬上了霜色,起初是几缕,后来竟蔓延成一片雪野。
他抬手想去拨,指尖触到的却是扎手的冰凉—不过一夜,那些曾被战友笑称"黑得像煤球"的头发,竟白得这样彻底。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护士终于摘下口罩说"暂时脱离危险"。杨晨顺着墙滑坐在地,怀里的通知书散落一地,他望着抢救室门上跳动的红灯,忽然想起那夜皇悦笑着说要给他生个娃娃,眉眼弯弯的样子。晨光漫进来,在他鬓角的白霜上镀了层金边,像极了故乡冬日里,那片永远等他归来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