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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巷口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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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亚兹决定带苏若棠出去寻找收藏品。

月华初上,人间的夜市才刚刚拉开喧嚣的帷幕。

这里的夜市和苏若棠原来的世界相差无几,她感受到了熟悉感,顿时让她发出一片感慨。

苏若棠褪去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仅以一支碧玉簪绾发,带着伪装成贵公子打扮的亚兹,雀跃地融入了这片她向往已久的人间烟火气。

她像一只被放出金丝笼的百灵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虽然是公主,但也很少出宫。糖人的甜香,皮影戏的喧闹,杂耍艺人的喝彩,都让她流连忘返。不知不觉间,她与亚兹被人潮冲散,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

巷子深处,月光仿佛格外清冷。一个身影倚在墙边,似乎正微微喘息。

苏若棠停下脚步,借着月光和远处隐约的灯火望去,心头蓦地一跳。

那是一位她从未见过的俊美公子。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衣料华贵得连皇宫内库都少见,衬得他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墨玉般的长发并未束冠,随意披散,却丝毫不显凌乱,反添几分慵懒的贵气。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绯红,组合成一种近乎妖异的精致。然而,最引她注目的,是他那双正望向她的眼睛——在阴影中,竟似泛着一点点幽邃的紫色流光,仿佛蕴藏着星空,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戒备。

他显然受了伤,手捂在腹侧,指缝间有深色液体渗出,绝非寻常血迹。

苏若棠可不是那种单蠢的公主,看到这一幕,她立刻反应过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来不及了,那男子猛地抬眼,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但很快又被一种刻意营造的、略带轻嘲的慵懒所覆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区区人类,也敢靠近我?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上好的古琴轻拨,但话语内容却冰冷又傲慢。

苏若棠自幼被捧在手心,何曾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但这个人很危险,此刻她应该马上离开。她秀眉微蹙,忽视他话语的恶劣。

她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微的冷汗,那强撑的姿态与她父皇病中还要硬撑着批阅奏章时有些相似。

他试图站直身体,展现自己的无恙,却因牵动伤口而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冷气,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窘迫和……恼怒。“人类,我再说一次,离开。”

他越是如此,苏若棠越是不想走了,她更觉得他不像坏人,倒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的直觉很少出错,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对这个男子产生了好奇,甚至觉得他那副“口是心非”强装冷漠的模样,与他那身精贵迫人的气质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反差。

她非但没走,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丝帕,丝帕一角绣着小小的海棠花。这是出宫前,那位许她外出的“天使”祈福过的物品,带着一丝纯净安宁的气息。

“至少,用这个按住伤口吧。”她将丝帕递过去,声音轻柔却坚定,“血似乎一直没有止住。”

男子愣住了。他看着她递过来的丝帕,那上面微弱却纯净的气息让他这个血族感到一阵不适,但又奇异地抚平了他因伤痛和警惕而躁动的血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女子,明明看起来柔弱易碎,眼神却清澈又勇敢,对他的冷漠和威胁全然不惧。

他紫眸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瞬。他没有接那条丝帕,只是盯着她,语气依旧别扭,却软化了许多:“……你不怕我?”

苏若棠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如同夜空中最皎洁的上弦月:“怕什么?公子虽言语冷淡,但我并未感到恶意。何况,你对我从来都没有产生杀意”她将丝帕又往前递了递。

“杀意?”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语,“若我想要杀你,只需要挥挥手,何须杀意”,但目光却未曾从她温暖的笑容上移开。最终,他像是败下阵来,极其快速地、几乎是抢夺一般,抓过了那条丝帕,按在了伤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温度让他微微一颤。

丝帕上的气息和少女的善意仿佛真的起了作用,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些许。

他偏过头,不再看她,声音闷闷的,依旧带着那份挥之不去的傲慢与别扭:“……多谢。你可以走了。这地方……不是你这种……该久留之地。”他想说“人类”,却临时改了口。

苏若棠见他收了帕子,语气也缓和了,便知他并非真的那般不近人情。她福了一礼,礼仪标准得无可挑剔,仿佛此刻并非在暗巷,而是在宫廷宴会上:“既如此,公子保重。若需帮助,可去……”

“不需要。”他再次打断,这次语气急促了些,“快走。”

苏若棠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只见月光下,那华服公子依旧靠在墙边,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她的背影,见她回头,立刻像是被捉住般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

那副模样,让苏若棠忍不住又弯起了唇角。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衿贵公子呢。她心想,脚步轻快地重新汇入人群,并未将今夜这奇特的邂逅与“血族”这等传说中的存在联系起来,只当是遇见了一个脾气古怪、身份不凡的受伤贵人。

而巷弄深处,那“衿贵公子”摩挲着手中带着淡淡馨香和神圣气息的丝帕,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紫眸深邃,低声自语,仿佛在反驳谁:“……多管闲事的人类罢了。只是……她的血,气息似乎格外不同……”

语气依旧冷硬,但那方被他小心翼翼握紧的丝帕,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绪。

一场始于意外邂逅的纠缠,似乎已在月华下悄然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