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仿佛是天幕上凝固的银色泪滴。亚兹独自坐在圣殿后方僻静的回廊上,皎洁的月光将他纯白的羽翼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却照不进他此刻滚烫混乱的内心。
他蜷缩着,巨大的羽翼尽可能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也能藏起那份几乎要将他毁的羞耻。白天的场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在脑中重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当那些描绘着人类最原始、最****的书籍里,被苏若棠发现时,他无疑是尴尬的。
“啪”烫金封皮的书滑落,正好摊开在最不堪入目的那一页。精绘的、交织的rou体线条,大胆露骨的姿态,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纯净无暇的空气里,暴露在……她的面前。
他当时感觉全身的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冰凉。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是震惊?是厌恶?还是对他这位对她态度不好的天使最深刻的鄙夷?白天还好,他不想被苏若棠发现自己的害羞,而现在这里只有自己,此时此刻,他白皙的脸颊烧得厉害,仿佛被圣焰灼伤。羞愤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等待着预料中的惊呼、指责,甚至是她立刻转身离去、从此将他视为污秽存在的结局。王室公主应该重来没有看过这污秽吧。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发生。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吸。然后,他看见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那本“罪证”。亚兹绝望地闭上眼。
但下一刻,他听到的却是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亚兹”
亚兹抬眼,对上的并非批判的目光,而是一种……奇异的理解?她白皙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微妙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
回忆到此,夜晚的亚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羞耻感依旧存在,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但此刻,在那片汹涌的羞耻之海上,却奇异地漂浮起一种全新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一种难以置信的、细微却明亮的……高兴?
是的,高兴。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那些天使若发现,必定是震惊、规劝甚至上报。人类若发现,或许是恐惧、敬畏或更加狂热的崇拜。但他们都不会……都不会像她那样。
她没有批判,没有说教,没有用那种看待“堕落者”或“异类”的眼神看他。她甚至……懂他?懂他那份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对某种被禁止领域的好奇与探索欲?
“另一本更好的……”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她不仅没有斥责他,反而……给他推荐了?她理解他挑选的眼光不好?她似乎默认了这是一种可以交流、甚至可以分享讨论的……“兴趣”?
这种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厚厚的羞耻阴云。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阴暗的角落,似乎被人轻轻地、温柔地触碰了,而非一脚踩碎。那个人没有吓得后退,也没有愤怒地摧毁,而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个地方,我还知道一条更好的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他一直独自走在一条漆黑冰冷的隧道里,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如此怪异,却突然遇到另一个人,举着一盏小灯,对他说:“嘿,你也在这里?前面有点黑,跟我走吧。”
这种被理解、被接纳、甚至被“懂得”的感觉,远远超过了羞耻带来的痛苦,让他心脏加速跳动,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四肢百骸蔓延开。他仍然感到尴尬,想到明天要见到她依旧会面红耳赤,但那份绝望的孤独感和自我厌恶,却被这种“原来有人懂”的巨大惊喜冲淡了。
亚兹缓缓放下手,仰起头看向星空。月光洒落在他脸上,那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感到羞愤欲绝,但此刻,心头更多的是一种轻盈的、雀跃的困惑——
她怎么会……那么懂我呢?
而这种“被懂得”的感觉,真好。“她好像不在只是收藏品”亚兹轻轻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