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许栀岁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校门口。她穿着暖黄色的毛衣和白色百褶裙，头发仔细编成鱼骨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九点整，慕楠璟准时出现。他穿着深绿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比平时多了几分休闲感，手里还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给你。"他将一杯奶茶递给许栀岁，耳朵微微发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买了茉莉奶绿。"
许栀岁惊喜地接过：“我最喜欢这个！你怎么知道？"
慕楠璟移开视线：“上次听你和沈念说过。"
这个细节让许栀岁心头一暖。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植物园里人不多，宁静而美好。慕楠璟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种植物，从常见的银杏到稀有的珙桐，他的声音平稳而专注，眼睛里闪烁着许栀岁从未见过的光彩。
“你看，"他指着一株叶片奇特的植物，“这是伯乐树，植物界的'大熊猫'，北淮植物园是全国少数成功引种的地方之一。"
许栀岁凑近观察，发梢轻轻擦过慕楠璟的手臂。两人同时一顿，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微妙的紧张感。
“那个...它开花吗？"许栀岁赶紧找话题。
“开，春天开粉色的花，很漂亮。"慕楠璟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到时候...可以再来看。"
许栀岁眼睛一亮：“说定了！"
中午时分，两人坐在植物园的长椅上分享许栀岁准备的便当。慕楠璟咬了一口饭团，微微睁大眼睛：“你自己做的？"
“嗯！怎么样？"许栀岁期待地问。
“很好吃。"慕楠璟又咬了一大口，这个举动比任何赞美都让许栀岁开心。
吃完午餐，慕楠璟突然说：“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就在附近。"
许栀岁心跳漏了一拍：“方、方便吗？"
“就我一个人住。"慕楠璟站起身，“有个温室，你可能会感兴趣。"
慕楠璟的家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但出乎意料地冷清。玄关整齐地摆放着几双拖鞋，全都崭新得像没人穿过。
“不用换鞋。"慕楠璟引她进屋，“保洁阿姨每周来三次。"
屋内装修精致却缺乏生活气息，直到他们来到书房——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植物学和相关书籍，另一面墙则是天文望远镜和星空图。
“天啊..."许栀岁惊叹地抚摸着一本厚重的《世界植物图谱》，“这些你都看过？"
“大部分。"慕楠璟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标本夹，“这是我收集的本地植物标本。"
许栀岁小心地翻看着，每一页都有详细标注。当她翻到一页压制的栀子花时，手指微微一顿：“这是..."
“林城的栀子花。"慕楠璟轻声说，“你转学后那个周末，我去了一趟。"
许栀岁抬头看他，心脏怦怦直跳：“为什么？"
慕楠璟没有回答，只是合上标本夹：“想去温室看看吗？"
温室在别墅后院，玻璃屋顶下种植着各种奇特的植物。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温暖而舒适。最让许栀岁惊讶的是角落里的几株栀子花，在这个季节依然翠绿。
“北淮的冬天太冷，室外种不活栀子。“慕楠璟轻轻抚摸叶片，"所以在这里养了几株。"
许栀岁感觉眼眶发热，某种情感在胸中涌动。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都做什么？"
“看书，做标本，偶尔观星。"慕楠璟指向温室顶部的可开启天窗，“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看星星很清晰。"
“听起来...有点孤独。"许栀岁小声说。
慕楠璟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是。最近...不那么觉得了。"
两人目光相遇，温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许栀岁率先移开视线，脸热得厉害：“那个...我有点渴了。"
厨房大得惊人，设备齐全却明显很少使用。许栀岁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和几瓶牛奶。
“你平时都不做饭吗？"许栀岁惊讶地问。
慕楠璟有些尴尬：“保洁阿姨会准备一些半成品，通常我在学校吃完再回来。"
许栀岁突然灵机一动：“要不要...我教你做饼干？很简单的那种！"
于是下午的时光在面粉和糖粉中飞逝。慕楠璟显然从未下过厨，打蛋时弄得满手黏糊，筛面粉时又弄得台面一片白。许栀岁笑得直不起腰，拿起一点面粉点在他鼻尖上。
慕楠璟愣了一下，随即也沾了点面粉，轻轻抹在许栀岁脸颊上。两人像孩子般玩闹起来，直到整个厨房都快被面粉淹没才停手。
“完了，保洁阿姨会杀了我的。"慕楠璟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轻松。
“我们一起收拾！"许栀岁笑着说，“不过先烤饼干！"
当烤箱发出“叮"的声音时，两人已经差不多清理完厨房。慕楠璟取出烤盘，黄油和糖的香甜气息弥漫整个空间。饼干形状不太规整，但金黄色的表面看起来十分诱人。
“尝尝！"许栀岁期待地看着他。
慕楠璟吹凉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吃。"
“真的？"许栀岁自己也尝了一块，确实不错，“看来你有烘焙天赋啊，阿璟同学！"
慕楠璟耳朵又红了，低头继续吃饼干。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许栀岁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流逝。
傍晚时分，慕楠璟送许栀岁回家。公交车上人很少，两人并排坐在后排。许栀岁有些累了，脑袋随着车行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慕楠璟肩上。
慕楠璟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过了一会儿，他稍稍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许栀岁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到站时，暮色已经降临。站在小区门口，许栀岁有些不舍：“今天...很开心。"
“嗯。"慕楠璟点点头，“下次...我可以去你家吗？"
许栀岁心跳加速：“当、当然！不过我家很小，比不上你家..."
“没关系。"慕楠璟轻声打断，“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这句话让许栀岁一路飘回家，脸颊发烫。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还在为刚才的约会狂跳不已。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慕楠璟了——喜欢他表面的冷淡和内心的温柔，喜欢他谈起植物时发光的眼睛，喜欢他笨拙地学做饼干的样子...
“岁岁，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晚餐时，许栀岁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白天的画面。父母似乎也没什么交流，气氛有些沉闷。
深夜，许栀岁正对着手机里偷拍的慕楠璟做饼干的照片傻笑，突然听到父母卧室传来争吵声。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听到父亲激动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母亲带着哭腔，“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接那个项目，我们也不会搬来北淮！"
“我哪知道会这样！要是早知道这样..."
“小声点！岁岁睡着了！"
许栀岁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紧紧贴在门边。
父亲压低声音，但许栀岁还是听到了个关键词：“债务”“必须尽快"
突然，父亲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突然变得恭敬：“是...我们正在处理...不会让她发现...是，明白..."
电话挂断后，父母沉默了很长时间。许栀岁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是谁？搬到北淮的原因？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炸开，许栀岁感觉浑身发冷。白天所有的甜蜜和心动都在这一刻蒙上了阴影。她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慕楠璟专注做饼干的侧脸，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