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岁，班级决定推选你参加下个月的冬季文艺汇演。"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沈念说你钢琴过了十级？"
许栀岁正在笔记本上画一朵小花，闻言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包括身旁一直低头做题的慕楠璟。
“我...我已经半年没好好练琴了..."许栀岁声音发虚。自从转学后，父母为节省开支，没把钢琴从林城运来。
“没关系，还有三周时间准备。"李老师语气不容拒绝，“放学后音乐教室可以用，就这么定了。"
下课铃响，许栀岁瘫在座位上，额头抵着桌面：“完蛋了..."
“为什么拒绝？"慕楠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栀岁抬起头，慕楠璟正看着她，眉头微蹙。自从期中考试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悄然改变——他不再总是冷着一张脸，偶尔甚至会主动找话题聊天。
“我不是拒绝，只是..."许栀岁咬了咬下唇，“我很久没弹了，怕给班级丢脸。"
慕楠璟若有所思：“你弹得很好？"
“还、还行吧..."许栀岁耳朵发热，“拿过省里青少年组的银奖。"
慕楠璟眉毛微微扬起：“那更不该拒绝。"
“阿璟..."许栀岁下意识叫出这个最近才被允许使用的昵称，“你不懂，我..."
“岁岁。"慕楠璟打断她，这个称呼让周围几个偷听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你会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许栀岁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脸颊发烫：“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做任何事都很认真。"慕楠璟说完，迅速低头继续做题，耳尖却悄悄红了。
从那天起，许栀岁开始了疯狂的练琴计划。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在音乐教室待到保安来赶人。周末更是整天整天地练习，手指磨出水泡也顾不上。
慕楠璟有时会来音乐教室，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偶尔在她弹完一曲后轻轻鼓掌。他从不评价，但许栀岁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喜欢哪些段落——当琴声触动他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会微微亮起，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演出前一周，许栀岁终于确定了曲目——德彪西的《月光》。这是她最拿手的曲子，也是慕楠璟似乎最喜欢听的一首。
“为什么选这首？"沈念嚼着口香糖问，“不是有更炫技的曲子吗？"
许栀岁正在 locker 前整理书本，闻言笑了笑：“这首...更适合冬天。"
其实是更适合慕楠璟。每次弹这首曲子，她都会想起他——清冷如月光，却能在她心中激起温柔的涟漪。
演出当天，北淮一中的礼堂座无虚席。许栀岁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后台不停地搓着手，感觉指尖冰凉。这是她转学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万一弹错了怎么办？万一忘谱了怎么办？
“许栀岁同学，五分钟后上场。"一位学生会的学姐探头通知。
许栀岁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轻轻推开，慕楠璟走了进来。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整个人在昏暗的后台里仿佛自带光芒。
“慕楠璟？你怎么在这里？"许栀岁惊讶地问。
慕楠璟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许栀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色书签，顶端有一片镂空的银杏叶造型。
“这是..."
“幸运物。"慕楠璟轻声说，“我奶奶给我的。她每次参加重要会议都会带着。"
许栀岁眼眶一热，小心地拿起书签：“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只是借给你。"慕楠璟打断她，“演出结束要还我。"
许栀岁抬头看他，发现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她突然明白了——这是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谢谢。"她将书签紧紧攥在手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慕楠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岁岁。"
“嗯？”
“弹《月光》的时候..."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想象你在天台，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栀岁的心跳突然平稳下来，所有的紧张都化作了甜蜜的期待。
“高二(3)班许栀岁，钢琴独奏《月光》。"主持人的声音从礼堂传来。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刺眼的灯光让许栀岁一时看不清观众席。她在钢琴前坐下，轻轻将银杏叶书签放在琴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她想起了慕楠璟的话——想象你在天台，只有我们两个人。
渐渐地，礼堂消失了，观众消失了，只剩下她和她的钢琴，以及心中那个清冷如月的少年。琴声时而如月光般温柔，时而如流水般灵动，许栀岁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忘记了紧张，忘记了时间。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栀岁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向观众鞠躬。灯光下，她看到前排的慕楠璟正在鼓掌，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骄傲与温柔。
演出结束后，同学们纷纷围上来祝贺。沈念激动地抱住她：“天啊岁岁！你太棒了！全校都在打听那个弹钢琴的仙女是谁！"
许栀岁笑着接受大家的赞美，眼睛却一直在寻找慕楠璟的身影。直到人群散去，她才在礼堂后门看到他独自等待的背影。
“阿璟！"她小跑过去，“你的书签..."
慕楠璟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先给你这个。"
许栀岁好奇地接过，拆开包装——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北淮冬季植物图谱》。翻开内页，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冬季植物的特征、习性和分布地点，每一页都配有精致的手绘图。
“这...这是你画的？"许栀岁震惊地翻看着，那些植物的细节栩栩如生，有些旁边还标注了发现日期和地点。
“嗯。"慕楠璟点点头，“过去一个月整理的。"
许栀岁突然想起这一个月来，慕楠璟经常在午休时消失，有时手指上还沾着铅笔灰。原来他一直在准备这个...
“为什么..."
慕楠璟看着她的眼睛：“祝贺你演出成功。"
许栀岁紧紧抱住笔记本，感觉心脏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满：“谢谢你，阿璟。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慕楠璟的耳尖又红了，他轻咳一声：“寒假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植物园有个冬季特展，"慕楠璟目视前方，语气故作平静，“如果你感兴趣..."
“感兴趣！"许栀岁迫不及待地回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压低声音，“我是说...挺好的..."
慕楠璟嘴角微微上扬：“那说定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栀岁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对了，"许栀岁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书签要还你的..."
慕楠璟摇摇头：“奶奶说，如果遇到值得赠予的人，就不用还了。"
许栀岁停下脚步，感觉心跳加速：“那我是...值得的人？"
慕楠璟也停下来，转身面对她。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你一直都是，岁岁。"
这个回答让许栀岁一时语塞，只能低头摩挲着那本植物笔记的封面，掩饰脸上的红晕。
“周末，"慕楠璟突然说，“要不要先去看看？"
“看什么？"
“植物园。不用等寒假。"
许栀岁眼睛一亮：“好啊！"
“周六上午九点，校门口见。"慕楠璟说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轻快许多。
许栀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翻开笔记的扉页。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给岁岁：
愿你如植物般坚韧，如月光般温柔。
——阿璟"
她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绽放，就像寒冬里突然发现的一株早开的花。
小甜文，把我自己看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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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为你响起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