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许栀岁从课本上抬起头，看向讲台上兴奋宣布消息的班主任李老师。
“下周六，北淮山森林公园，分组完成定向任务。"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每组4-5人，名单我已经排好了，现在公布。"
许栀岁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慕楠璟。自从上周天台午餐后，他们偶尔会一起吃午饭，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各自安静地看书，但至少慕楠璟不再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
“第三组：沈念、王浩、许栀岁、慕楠璟。"李老师的声音让许栀岁猛地坐直了身体。
沈念回头冲她挤挤眼睛，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许栀岁假装整理头发掩饰脸上的热度，余光却看见慕楠璟依然低头做题，仿佛没听到分组结果。
下课铃响，沈念立刻蹦到许栀岁桌前：“太棒了！我们一组！听说北淮山秋天超美，有很多稀有植物！"
“植物？"许栀岁想起慕楠璟那本翻旧的植物图鉴。
“对啊，你不知道吗？北淮山是植物爱好者的天堂！"沈念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慕楠璟是植物学专家，他爷爷是著名的植物学家。"
许栀岁转头看向慕楠璟的空座位——他又去了天台。
周六清晨，阳光明媚，秋风送爽。许栀岁穿着浅蓝色卫衣和白色运动鞋，背着小书包在校门口等待集合。书包里装着相机、他（慕大学霸）的笔记本和一本慕楠璟借给她的《北淮山植物志》。
“栀岁！这边！"沈念挥舞着遮阳帽大喊。她身边站着高大的体育委员王浩，以及...许栀岁呼吸一滞——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慕楠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早。"走到近前，慕楠璟对她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
“早、早上好。"许栀岁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大巴上，沈念硬是把许栀岁推到靠窗位置，自己坐在过道边，让慕楠璟不得不坐在许栀岁旁边。两人肩膀偶尔相碰，许栀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秋日阳光的味道。
“定向任务每组一张地图，找到五个标记点并拍照打卡，最先完成的有奖品。"李老师分发着地图，“注意安全，下午三点停车场集合。"
慕楠璟接过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最近的标记点在西侧步道300米处的观景台。"
“出发！"王浩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沈念紧随其后。许栀岁正要跟上，却发现慕楠璟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她回头问道。
慕楠璟指着地图：“观景台人多，我们走这条小路，虽然远一点，但会经过一片稀有植物区。"
许栀岁眼睛一亮：“好啊！"
他们喊住已经跑远的沈念和王浩，四人决定分头行动，约好在第三个标记点汇合。
小路人迹罕至，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慕楠璟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等许栀岁。
“看。"他突然蹲下身，指着路边一簇不起眼的紫色小花，“北淮堇菜，只有这个季节才有。"
许栀岁赶紧蹲下拍照，膝盖不小心碰到慕楠璟的手臂，两人同时一僵，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分开。
“你对植物真的很了解。"许栀岁轻声说。
慕楠璟沉默了一会儿：“当时爷爷教了我很多，你喜欢我以后教你”
许栀岁心头一颤：“真的可以吗！"
“当然"慕楠璟站起身，声音平静，“第二个标记点应该在前面的凉亭。"
他们顺利找到凉亭，拍照打卡后继续向山上走。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许栀岁边走边记录看到的植物，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
“慕楠璟，快来看！"她突然发现路边一株奇特的植物，兴奋地喊道，“是不是兰花的一种？"
慕楠璟折返回来，凑近观察。两人头几乎碰在一起，许栀岁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是绶草，很稀有。"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眼力很好。"
许栀岁开心地笑了，正要站起来，脚下却突然一滑——“啊！"
她整个人向路边倾斜，右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慕楠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已经晚了，许栀岁跌坐在地上，疼得倒吸冷气。
“扭到了？"慕楠璟蹲下身，眉头紧锁。
许栀岁试着动了下脚踝，立刻疼得眼泪汪汪：“好像...不能走了。"
慕楠璟二话不说，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啊？"许栀岁愣住了。
“我背你下山。"他转头看她，眼神坚定，“医务室在山脚。"
许栀岁耳朵发烫，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趴上他的背。慕楠璟轻松地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
“抓紧。"他低声说，然后开始稳步下山。
许栀岁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慕楠璟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来，他的肩膀比她想象的更宽厚，步伐稳健有力。许栀岁能闻到他颈间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一丝汗水的气息，莫名地让人安心。
“我...重不重？"走了一段，许栀岁小声问。
“放心，很轻很轻 。"慕楠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许栀岁从未听过的笑意，“你平时不吃午饭吗？"
许栀岁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吃的好不好..."
“那就多吃点。"慕楠璟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往上托了托，“第三个标记点不去了，直接下山。"
“可是比赛..."
“你的脚更重要。"
这句话让许栀岁心头一暖。她偷偷抬眼，看见阳光透过树叶在慕楠璟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看什么？"慕楠璟突然问。
许栀岁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慕楠璟没再说话，但许栀岁感觉他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些。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漫长。许栀岁的脚踝肿得厉害，但被慕楠璟背着的奇异感觉几乎让她忘记了疼痛。他的后背温暖坚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仿佛生怕颠到她。
“慕楠璟。"许栀岁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
慕楠璟的脚步顿了一下：“习惯了吧。"
“一个人...不孤单吗？"
“习惯了。"他重复道，声音低沉，"父母常年不在家，没什么的..."
许栀岁不自觉地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现在有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啊！太自作多情了吧！
慕楠璟却突然停下脚步。许栀岁紧张得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嗯。"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有你了。"
许栀岁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医务室里，校医给许栀岁的脚踝做了简单处理，嘱咐她三天不要剧烈运动。
“我去叫李老师安排车送你回家。"校医说完就出去了。
许栀岁坐在病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慕楠璟：“谢谢你...背我下山。"
慕楠璟摇摇头：“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嗯！"
他转身要走，许栀岁突然叫住他：“慕楠璟！"
他回头，挑眉看她。
“下周...还能一起吃饭吗？"许栀岁鼓起勇气问。
慕楠璟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周一早上，许栀岁的脚踝已经好了不少，但医生建议她再休息两天。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份精致的笔记——是上周五的数学课内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一样。
“慕楠璟帮你记的。"沈念凑过来，一脸坏笑，“他昨天特地来学校取的作业，还问了你家的地址，说要把笔记送过去。怎么，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许栀岁耳朵发烫：“就是...秋游他帮我..."
“听说他背你下山？整整一个小时的路程！"沈念夸张地瞪大眼睛，“王浩说慕楠璟平时连别人的笔都不愿意碰，居然肯背你？"
“他只是...比较负责任..."
“得了吧！"沈念戳戳她的脸颊，“啧啧啧，你俩该不会……"
许栀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胡说什么！"
“脸都红到耳根了还否认！"沈念哈哈大笑，“不过小心点，喜欢慕楠璟的女生能从校门口排到食堂，去年高三的校花公开表白都被拒绝了。"
许栀岁低头翻开慕楠璟的笔记，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放学后帮你补周五的课。—璟"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赶紧合上笔记本，却对上沈念了然的目光。
“补课？"沈念挑眉，“看来慕大学霸对你很特别啊～"
许栀岁抓起课本挡住脸，却挡不住嘴角甜蜜的笑意。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慕楠璟的侧脸上，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耐心地讲解着数学题，声音低沉悦耳，偶尔停下来看许栀岁是否理解。
“这里懂了吗？"他指着一道例题。
许栀岁其实已经懂了，却鬼使神差地摇摇头：“再讲一遍好吗？"
慕楠璟没有丝毫不耐，换了个方法重新讲解。许栀岁偷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想这个人的睫毛怎么可以这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许栀岁。"慕楠璟突然抬头，“你在听吗？"
“在、在听！"她慌忙低头看题，却听到慕楠璟轻笑了一声。
“你走神了。"他合上课本，“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栀岁愧疚地看了看他：“对不起..."
“我的脸这么好看吗？"慕楠璟边问边收拾着书本
“啊？什么”
“没什么，明天继续。"
“慕楠璟！"许栀岁叫住准备离开的他，“我...我可以帮你整理笔记！作为回报！不然感觉好麻烦你……"
慕楠璟转身看她，夕阳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好。"
从那天起，午休时间的天台不再是慕楠璟一个人的秘密基地。许栀岁总是带着两人份的午餐和整理好的笔记去找他，而慕楠璟则会准备好要讲解的数学题。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偶尔交谈，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秋日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许栀岁开始注意到慕楠璟的一些小习惯：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生气时手上的小动作，看到特别喜欢的植物会微微眯起眼睛...这些小细节像拼图一样，在她心中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慕楠璟。
而最让她心动的是，慕楠璟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现在每当看向她时，都会泛起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涟漪。
“秋游，这可太棒了！！像这样的活动（嗯对能促进关系的）能不能多来几次啊！”许栀岁在心里默默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