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许栀岁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她怀里抱着一个印有小猫图案的纸盒,盒子里还有一张粉色的感谢信,结尾落款上还画了一朵栀子花。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下。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盒子里是她周末烤的黄油饼干。为了感谢慕楠璟借伞给她,她特意选了最拿手的配方,还用小熊模具压出了形状。烤制过程中,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香草混合的甜香,母亲难得地从工作中抬头,笑着问她是不是在学校交了新朋友。
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许栀岁的思绪。她抬头,看见慕楠璟走了进来。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线条更加修长。
慕楠璟显然没料到教室里已经有人,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许栀岁面前的盒子上,又迅速移开。
“早上好。"许栀岁扬起笑脸,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露珠。
慕楠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走到座位旁,动作轻缓地放下书包,从里面取出课本和笔记,整齐地码在桌角。
许栀岁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是给你的。上周五谢谢你借我伞。"
慕楠璟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许栀岁期待的眼神,修长的手指迟疑地掀开了盒盖。
金黄的心形饼干整齐地排列着,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每个饼干边缘都烤得恰到好处,表面撒着细密的糖粉,看起来精致可口。
“我自己烤的,希望你喜欢。"许栀岁补充道,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慕楠璟盯着饼干看了几秒
“谢谢。"他声音很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放进了抽屉。
许栀岁正想说什么,教室门又被推开,几个同学说笑着走了进来。慕楠璟立刻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低头翻开课本,仿佛刚才那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从未发生过。
但许栀岁注意到了,她的心情忽然明亮起来,像有一束阳光直接照进了心底。
上午的数学课,李老师讲解着上周测验的试卷。许栀岁看着自己卷子上鲜红的78分,咬了咬下唇。在林城中学,她的数学从未低于90分。
“第12题,考查的是二次函数的性质。"李老师环视教室,"许栀岁,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许栀岁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她顾不上疼痛,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那道题她做错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老师的批改。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许栀岁感到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试卷边缘。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余光瞥见慕楠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然后划了一个小弧线。
许栀岁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应该...应该先求导,找到函数的极值点,然后根据开口方向判断单调区间。"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请坐。虽然你解题时漏掉了最后一步,但思路是正确的。"
许栀岁坐下时,心跳仍然快得不像话。她偷偷瞄了一眼慕楠璟,他依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试卷,仿佛刚才的小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一种奇妙的温暖从心底升起,许栀岁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课间,慕楠璟敲了敲许栀岁的桌子“疼吗”
许栀岁一愣“什么”
“看来没事,下次小心点”
许栀岁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刚刚磕到膝盖了,他竟然记到了下课
突然,沈念像一阵风一样冲到许栀岁桌前:“岁岁!你知道吗?下周要举行校际辩论赛选拔了!"
“辩论赛?"许栀岁眨了眨眼。
“对啊!慕楠璟去年可是最佳辩手呢!"沈念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睛瞟向正在收拾书本的慕楠璟,“听说今年获胜的队伍能去省里比赛。"
慕楠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样。但许栀岁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可以考虑看看。"许栀岁小声回答。
沈念凑到她耳边:“你要是参加,说不定能和我们慕大学霸一起训练哦。”她思索着
许栀岁也若有所思:“这样啊。”
上课铃响了,沈念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留下许栀岁一个人坐在那里,心跳莫名加速。
中午放学铃响起,许栀岁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关注着慕楠璟的动向。像往常一样,他迅速整理好桌面,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没有去食堂的方向。
许栀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慕楠璟穿过操场,走向教学楼后面那栋老旧的实验楼。实验楼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一些常见的花草植物。
慕楠璟在花园边的长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许栀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这里风景真好。"她在距离慕楠璟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轻声说道。
慕楠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许栀岁手中的饭盒,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许栀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午餐,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经常来这里吗?"许栀岁试探性地问道。
慕楠璟点了点头:“安静。"
“确实比食堂安静多了。"许栀岁笑了笑,“在林城时,我也喜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吃午饭。学校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春天开满了野花。"
慕楠璟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喜欢花?"
“嗯!"许栀岁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妈妈是植物学教授,从小我就跟着她认各种植物。我家后院种满了她收集来的花草。"
说着,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慕楠璟看。里面夹着几朵压干的野花,旁边工整地标注着名称和采集日期。
“这是我在林城后山采的,都是很常见的野花,但我觉得它们比花店里的更美。"
慕楠璟接过本子,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干花,动作小心翼翼。他专注地看着那些标注,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紫花地丁..."他轻声念出一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许栀岁从未听过的温度。
“你知道它?"许栀岁惊喜地问。
慕楠璟没有回答,只是合上本子还给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书。许栀岁看到封面上写着《华北野生植物图鉴》。
“这本书..."许栀岁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妈妈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她说这是她大学时最珍贵的礼物。"
慕楠璟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是我爷爷给我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许栀岁感觉像是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隐秘的门,窥见了慕楠璟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爷爷也喜欢植物?"
“他是生物学教授。"慕楠璟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冷淡,"退休后在家里建了个小温室。"
许栀岁笑了:"那我们算是有共同话题了?"
慕楠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许栀岁想起林城初春时,冰雪刚开始融化的湖面。
下午上课前,沈念神秘兮兮地把许栀岁拉到走廊拐角。
“我看到你和慕楠璟一起吃午饭了!"她兴奋地小声说道,"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他允许靠近的人!"
许栀岁感到脸颊发热:"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沈念一脸认真,“慕楠璟从高一就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听说他家超级有钱,父母都在国外什么研究所工作,一年都回不来几次。他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里,家里有保姆照顾。"
许栀岁想起那本旧旧的植物图鉴,和慕楠璟提到爷爷时柔和的眼神。她突然觉得,传闻中那个高冷疏离的学霸形象,或许并不是完整的慕楠璟。
回教室的路上,许栀岁恰好又碰到了慕楠璟,她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慕楠璟,上周五你为什么会把伞借给我?我们那时候才认识不到一天。"
慕楠璟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你站在雨里的样子,像极了没找到避雨处的小鸟。"
许栀岁呆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慕楠璟已经走远了。她不理解,心想这个人怎么可以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下午放学时,许栀岁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多了一本笔记本,本里夹着一张纸条:“我的笔记,比图鉴更全。—璟"
她把书紧紧抱在胸前,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