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他在整个地下都埋了高能炸药！”
沈从虚弱却凄厉的嘶吼声，被第一波爆炸的巨响彻底吞没。
“轰——！”
剧烈的震颤从脚底直冲头顶，雷达站那座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塔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呻吟。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像暴雨般砸落，整个控制室在瞬间开始倾斜。
“陈遇！”简宁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头顶掉落的横梁砸中。
“小心！”
陈遇眼疾手快，一把扔掉手里的手电筒，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将简宁死死护在身下。沉重的横梁擦着陈遇的后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简宁，你没事吧？”陈遇顾不上自己，焦急地摸索着简宁的胳膊。
“我没事！”简宁从他怀里钻出来，借着外面闪电的余光，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沈从，“他不行了，得带他走！”
“妈的！”陈遇低骂了一声。沈从虽然是个穷凶极恶的黑客，但他现在也是唯一掌握“教授”底细的活口。
陈遇冲过去，一把将沈从从地上扛了起来。沈从的左手手腕依然在疯狂流血，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别管我……你们自己跑……”沈从微弱地挣扎着。
“闭嘴！老子是警察，轮不到你在我的地盘上决定谁死！”陈遇怒骂一句，转头对简宁喊道，“简宁，跟紧我，往楼梯口冲！”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第二波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控制室的铁门，走廊里瞬间被浓烟和火光吞噬。
陈遇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一块挡路的碎石，扛着沈从冲进了狭窄的旋转楼梯。简宁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在极其昏暗的视线中凭着肌肉记忆往下狂奔。
脚下的楼梯在剧烈晃动，不断有钢筋从头顶掉落。陈遇的肺部因为剧烈的跑动和呛入的烟尘而火辣辣地疼，背上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再次撕裂，但他咬着牙，连吭都没吭一声。
就在他们冲到二楼转角处时，通往一楼的楼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轰然坍塌。
“没路了！”简宁急刹车停在断裂的边缘。
“从窗户走！”陈遇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碎了旁边的玻璃窗。这里是二楼，下面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和泥地。
“跳！”
陈遇先把沈从扔了下去，随后一把揽住简宁的腰，带着她纵身跃出窗外。
“轰隆隆——”
在他们落地的瞬间，整个雷达站的主楼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内部爆炸，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映得通红。巨大的气浪将三人掀得在泥地里翻滚了好几圈。
陈遇死死地将简宁按在身下，直到气浪过去，才剧烈地咳嗽着爬起来。
“陈遇……你受伤了……”简宁看着他满是灰尘和鲜血的脸，声音有些发抖。
“皮外伤，死不了。”陈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转头看向躺在泥地里的沈从。
沈从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夜空。他的胸口已经被刚才飞溅的碎片击中，大片大片的鲜血将地面染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沈从！”简宁快步走过去，跪在他身边。
沈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落在简宁的脸上。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凄惨的笑容，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费力地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出了一个被塑料膜死死包裹着的东西，塞进了简宁的手里。
“这……这是什么？”简宁接过那个满是血污的小物件。
“底片……”沈从一边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赵海……这个疯子……他不仅是化学天才，他还是个顶尖的‘养蛊人’。他手里，有一张南城地下管网的改造图。他在里面……建了一个实验室……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在哪？”陈遇蹲下身，厉声问道。
“他不在海城……”沈从的瞳孔开始涣散，“他就在南城。他早就知道你们会回南城。他……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快跑……快跑！他在南城的地下，埋了比海城更可怕的东西……他要把这座城市变成他的……陪葬品！”
话音刚落，沈从的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远处，警笛的呼啸声渐渐逼近，林墨带着支援的人马终于赶到了。
“陈队！简博士！”林墨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燃烧成废墟的雷达站，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遇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林墨，立刻封锁现场，沈从死了。另外，把周围所有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
“是！”林墨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简宁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塑料膜上的血迹，将底片举到眼前，借着远处的火光仔细辨认。
这像是一张极其老旧的微缩胶片，上面印着一张错综复杂的地下管廊结构图。而在图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南城的地下，比海城还要复杂。”简宁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冷得可怕，“这里是三号防空洞，但在十几年前的城市改造中，这个防空洞被标注为‘深度废弃，不可进入’。”
“他在防空洞里？”陈遇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仅如此。”简宁的手指在底片边缘的一行极其模糊的代码上划过，“这张底片上的代码，是赵海用来加密他实验室核心数据库的算法。我刚才扫了一眼，这种算法的底层结构，和导致海城大停水的病毒，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教授。”陈遇咬牙切齿。
“对。而且他不仅没死，还在南城的地下，建立了一个比海城更大的化学实验室。”简宁收起底片，目光严肃地看着陈遇，“陈遇，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
“沈从被关在最高安保级别的海城看守所，却能被赵海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进局域网并逼他越狱，这说明海城局里不仅有内鬼，而且级别极高。现在南城，同样也是赵海的地盘，谁知道我们现在打个电话，会不会立刻被赵海监听？”
陈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大脑飞速运转。
“你说得对。林墨带来的人虽然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涉及到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陈遇拉开车门，“上车，回公寓。我们得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梳理线索。”
凌晨三点，南城的高级公寓。
陈遇将大门反锁，拉上所有的窗帘。简宁将底片放进便携式的扫描仪中，投影在平板电脑上。
“三号防空洞的入口，早就被旧城改造的建筑垃圾封死了。”简宁拿着笔，在屏幕上画着，“但如果赵海要在里面建实验室，他一定需要一个极其隐蔽的物流通道。这种通道，通常只能走地下管网。”
“南城的排污系统，直接连着重型工业区。”陈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这里，南城老钢铁厂。十年前就停产了，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弃的厂区。它的地下排污管道，正好与三号防空洞相连。”
简宁抬起头，看着陈遇，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寒芒。
“陈遇，明天早上，我们俩单独去一趟老钢铁厂。不能带任何人。”简宁极其笃定地说。
“正合我意。”陈遇拿起桌上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不过今晚，你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要钻排污管道，那里面的环境，比雷达站还要恶劣一百倍。”
“你也是，陈队长。你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我得先给你处理一下。”简宁走向卧室去拿医药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陈遇看着她的背影，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一声。有她在，哪怕明天要面对的是地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