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啊，不能揍我！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说的，里外我都不是人。”卢成夏摘下墨镜，立马扫码点单。
“饿死我了，飞机餐太难吃我都没吃几口，我先垫垫，你俩聊。”
卢成夏端着蛋糕躲到了后面一桌，只剩下迟挽和石秋榭面对面坐着。
“……又等着我先开口？”石秋榭摊开手，表情嘲讽：“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给你重新找了个律师，胜诉的概率更大。”
迟挽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不要参与这件事，现在就走。”
“你谁啊，你让我走就走，我他妈不走！”石秋榭狠狠瞪着他，“再敢跟我用这种语气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揍得不知道自己姓谁！”
迟挽闭上眼，语气决绝：“你随便揍，总之这件事，和你无关。”
“你少他妈放屁！”石秋榭探身揪住迟挽的领子，眼睛湿了：“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周围的一切都搅得一团糟，我的人生方向都他妈歪哪去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你，却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单方面放弃掉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以为自己在写剧本，献祭式的爱情，多伟大，多么值得歌颂！”
迟挽握住石秋榭正在发抖的手，正视他的眼睛：“我没觉得自己伟大，相反，我只觉得自己卑劣，明明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的资格，却还是那么自私，把你卷了进来。”
“现在就是及时止损的最好时机，石哥，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现在抽身，对你，对我，都好。”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你问过我吗？你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想分手就分手，让我了解你的过往，让我参与到你当下的生活，现在却又强硬把我推出你的未来，从始至终，你有问过一次我的想法吗？”
“哪怕一次？”石秋榭摇头，“一直都是你以为，你觉得，什么都要听你的，我是你养的狗吗？”
石秋榭说到后面有点破音，他甩开迟挽的手，不说话了。
迟挽也沉默着，在后桌默默观察的卢成夏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出，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旁观分手大戏，真是可怕。
“我已经投入了很多时间和感情进去，我接受因为性格不合或是其他原因分开，但我不接受，我们之间是因为你的胆怯而分手。”
石秋榭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惫。
他眼底青黑，一看就好几天没睡好。眼皮因为水肿，叠在一起，那股三十岁男人身上少有的朝气，此刻好像也黯淡了不少。
一股热流涌上迟挽的眼睛，就几天时间，他把石秋榭逼成了这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石哥，我真的很想做些什么弥补你。”迟挽呼吸有些艰难，手脚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麻。
他的手捂在喉咙上，心跳很快，喘气似乎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一只手轻盈盖在了他眼睛上。
“真想弥补我，就等你打赢官司之后吧。”
石秋榭走到迟挽身后，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肚子上。
“深呼吸，大口吸气，对，吐出去，吸，吐，再来一次，大口呼吸……”
两人靠在一起，显得亲密无间。
原本表情紧张，已经站起来了的卢成夏又坐了回去。
迟挽的呼吸随着节奏慢慢开始变得规律，肢体麻痹感几乎消失，一股浓重的睡意却突然涌了上来。
“我想……睡觉。”迟挽眨眼越来越缓慢。
“睡吧，睡一会我们再走，就靠在我身上睡。”石秋榭声音低柔，迟挽沉沉呼吸几次之后，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这是晕了吗？”卢成夏用气音问道。
“不是，是惊恐发作之后的应激反应，睡着也正常。”石秋榭拖来隔壁桌的椅子坐下，让迟挽在他身上靠得更舒服。
“他这段时间可能断药了。”卢成夏表情不太好，“这些年他吃药老是断断续续，状态也是时好时坏。”
“是啊，明明现在状态这么不好，还想着把我推开，真是个傻蛋。”石秋榭理好迟挽刚刚被自己捏皱的领口，轻轻笑了。
“你说你啊，既然都已经自私了，为什么不自私到底？”
……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刚闭眼就又睁开。
等迟挽彻底清醒过来时，店员正温柔提醒她们要闭店了。
“再等五分钟可以吗，他马上就睡醒了。”
迟挽听到石秋榭小声回答，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正靠在石秋榭肩头，而石秋榭的手正盖在他眼睛上帮他挡光。
“我醒了。”迟挽小声说。
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动了动，随即移开了
迟挽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灯光。
他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睡了一个小时。
“醒了？那我们去酒店吧。”卢成夏拉过行李箱的拉杆，石秋榭轻轻推开迟挽的脑袋，应了一声。
迟挽迷迷糊糊跟着他们走，到酒店前台了才反应过来。
石秋榭真的来了？
“我们……怎么睡？我的房间你定了吗？”卢成夏拿出证件晃了晃。
“定了，但我就订了……两间。”迟挽清了清嗓子，看向石秋榭。
“要不，你俩住一间？”卢成夏试探开口。
石秋榭看了眼前台：“还有空房吗？”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前台点了几下鼠标，“有的，这边要帮您办理入住吗？”
“办吧。”石秋榭掏出证件，对卢成夏摆摆手：“你们先上去吧，明天早上我们再汇合。”
“那我们，走了？”卢成夏对迟挽使了个眼神。
迟挽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最后还是卢成夏连拉带拽，把人弄走了
石秋榭余光看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肩膀松懈下来。
他有些放松，也有些失落。
毕竟刚才，他也想过万一没房间，那自己肯定会和迟挽住一起。
又或者是迟挽拦住他，说不需要额外开房间，住一起就好。
住在一间房，也许他会睡不着，也许会和迟挽吵架，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两人只是安静的睡到天亮。
可酒店不缺空房，迟挽也没说话。
最终，他们还是分开住了。
石秋榭用房卡刷开房门，整个人狠狠砸在床上。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很多事情都是凭着直觉去做。
大脑一思考，就要死机。
看到迟挽时的情绪，也很复杂。
既想现在就收拾他一顿，又心疼他扛着躯体化反应还要自己承担一切。
大概类似于先抽迟挽两个耳光然后把他抱在怀里亲烂这种感觉吧。
“艹他大爷的！”石秋榭把鞋踢开，拉开被子盖住脸，企图把自己闷晕过去。
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而另一个房间，迟挽坐在椅子上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他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变好，还是变坏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那就是石秋榭不可能被自己赶走了。
比起感动，先涌上来的是愧疚。
石秋榭没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的。
石秋榭为他做了那么多，而他又能报答石秋榭什么呢？
双方不对等的付出，只有自己是这段感情的获益者。
而石秋榭是无辜被吸血的好人。
迟挽啊迟挽，你可真恶心。
迟挽用力扣着食指上的倒刺，红色液体慢慢渗出来，自虐的惩罚性质，让他低落的情绪有些许回升。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迟挽等了几秒才拿起手机。
是卢成夏给他发了消息。
“某人让我提醒你记得吃药，还有，让你必须睡觉。”
消息之后紧跟着一个火柴人上吊的表情包。
“你俩闹矛盾，折腾得是我！”
“我不管了，反正意思我都传达到了，要是不怕有人找你算账，你就别吃药也别睡觉！”
几条消息轮番轰炸完，卢成夏那边就没了动静。
迟挽捏着手机坐在原地，十几分钟后，慢吞吞站起来，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药盒，数好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药起效很快，迟挽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没到一千，他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嗡……嗡……嗡……”石秋榭抽搐几下，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在床上乱摸找手机了。
看清屏幕上的“靳”字的一瞬间，石秋榭残留的睡意就彻底消失了。
他赶紧按下接听按钮，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显得很有精神。
“早啊，要不要出来吃个早饭，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广式茶楼，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茶点了吗？”
靳粱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要成熟了些，不过那股熟悉的感觉还是没变。
“吃早茶吗？”石秋榭看了眼时间，七点多，离昨晚和卢成夏约好汇合的时间还早。
来得及。
“你把定位发我吧？我洗漱完就去找你。”
石秋榭从背包里抽出件短袖打算换上。
“我来接你吧，正好今天我的车不限号。”靳粱说，“把你的定位发我，我马上过去。”
“那也行。”石秋榭没多想，把定位发过去之后就去洗漱了。
十分钟后，他来到酒店大厅，看到个穿着藏青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石秋榭悄悄走过去，正打算偷袭，男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攥住了他的手。
“这把戏大学时候玩了两百次了，还没腻啊？”靳粱满脸嫌弃，松开石秋榭的手，扣上西装外套后站了起来。
“你比之前反应快多了，我还以为这次也能捉弄到你呢。”石秋榭上下打量几秒靳粱，笑着搂住他的肩膀。
他语气亲昵：“这么热还穿西装，大律师的包袱很重啊。”
靳粱摊开手，语气无奈：“没办法，干这行就是要穿正装，五十度我也不能穿短袖去见客户。”
石秋榭笑了：“那我和你相反，辞职之后我就没穿过正装了，有时候天太热在家里只穿条大裤头。”
“全宿舍就你过的最糙，过去多少年也一样。”靳粱摇摇头，拿起车钥匙晃了两下。
“饿了吧，我们先去茶楼，边吃边聊。”
“走走走，这次我请客，你放开吃。”
两人勾肩搭背走向停车场，而这一切，正好被从电梯里出来的迟挽和卢成夏看见。
这段时间的写作经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对我本人来说。
痛苦才是灵感的来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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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要不住在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