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许言在食堂三楼排队。
队排得很长，前面不知道谁打翻了汤，擦地的阿姨推着拖把从旁边过，让他挪一下脚。他挪了，前面的人也跟着挪了。许言低头看窗口上的菜单，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他算了算自己卡里的钱，决定吃番茄炒蛋，省点。
打完饭他端着盘子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旁边有个人叫住他。
“同学。”
许言停下。
“你是高三1班的吧。”
“嗯。”
问他话的是个高二的男生，个子挺高，手里拎着一个打包袋。许言觉得这人眼熟，想了一下，想起来是那个老往高三跑的校草。
“江聿在教室？”
“在啊，他今天没来食堂。”
“这个你帮我带给他。”
陆景贺把袋子递过来。许言低头看了一眼，是食堂打包盒，外面套着塑料袋，贴了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他没看清。
“行吧。”他接了。
陆景贺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许言拎着两份饭往外走。他其实没怎么当回事，反正顺路。
*
陆景贺找许言，是王旭航出的主意。
前一天晚上，王旭航端着泡面进了宿舍，看见陆景贺躺在床上玩手机，就知道他又在想那个高三的事。
“哎。”
“嗯。”
“你这样天天堵也不是办法。”王旭航把泡面放在桌上，坐下来，“你得找个中间人。”
“什么中间人。”
“他身边能跟他说上话的。”
“他身边没我熟的。”
“他室友呢。”
陆景贺想了一下。江聿的室友，姓什么来着，好像姓许。
“我跟他没说过话。”
“没说过话才好。”王旭航打开泡面的盖子，闻了一下，“你找个机会跟他说上话，让他帮你带个东西，传两句话，人家不会拒绝的。”
“那不就是拿人家当眼线。”
“你想那么多干嘛。”王旭航搅了搅面，“你现在连他微信都没有，你管人家叫不叫眼线。”
陆景贺没接话。
“你再这样下去，明年他毕业了，你连人家微信都没加上。”
“……知道了。”
*
周五中午，许言又在楼梯口碰见陆景贺。
这次他手里没袋子，靠着墙，像是在等谁。
“那个。”陆景贺先开口，“下次考试的考场安排出来了吗。”
“没呢。”
“江聿在哪。”
“上次是第一考场。”
许言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
许言没再问，转身要走。
“等一下。”陆景贺叫住他，“你数学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帮你补。”
许言停住了。他回过头，看了陆景贺两秒。
“你想让我干嘛。”
“不干嘛。”陆景贺把手插进口袋里，“我说了，我帮你补数学。”
“我跟你又不熟。”
“补两天就熟了。”
许言没说话，站着想了一会儿。他数学差是真的，这学期他妈已经骂了他两次。要是有人愿意免费补课，好像也不亏。
“……你下周三考完有空吗。”
“有。”
“那你等我。”
“行。”
许言说完“行”就有点后悔，但又觉得没什么。他走了两步，陆景贺在后面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带东西。”
许言没回头，摆了摆手。
*
周六下午大休，许言在宿舍刷题的时候，微信弹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陆景贺”。头像是一张篮球场上的照片。
许言盯着看了几秒，通过了。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昨天的袋子，他吃了吗。”
许言回：“没吃。”
“嗯。”
“那你还让我带。”
“你没直接扔，就行。”
许言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他又打了一行：“你想问什么。”
“平时就行。他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什么时候没吃饭。”
“这些你自己不能问？”
“他不理我。”
许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周一中午，江聿桌上放着一盒润喉糖。他当时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估计是嗓子不舒服。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他不爱喝水。”
“嗯。”对面回得很快，“他那个杯子盖子坏了，我赔了一个。”
“新杯子他用了。”
“用了？”
“嗯。”
对面没再回。许言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
周日下午，江聿在教室改完最后一张卷子，收拾书包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言从后面追上来。
“江哥。”
“嗯。”
“那个……”许言跟在他旁边，磨蹭了一下，“我加了那个高二的微信。”
江聿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找我的。他问了你几句，我没说什么。”
江聿没接话。
“你不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
“不知道。”许言挠了挠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
江聿背着书包下楼了。许言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刚才那个“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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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