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恋爱,开始的始料未及,分开的也猝不及防。
漆晚甚至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场迟到五年的恋爱,它就戛然而止了。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好友秦蓉的时候,秦蓉先是一惊,又是一大惊。
某湘菜馆——
“不是不是!晚啊,我再赘述一遍,你谈恋爱了,和邱衡,对吧?”
漆晚点点头。
“然后谈了不到三个月又分手了,对吧?”
漆晚放下手中筷子,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漆晚同学,我请问你俩这是在干嘛,小学生过家家?纯图一乐?”
漆晚抿了抿嘴,哑口无言。
邱衡说分手,她没有问原因,就和当初韩灼突然同意分手她没问原因一样。
结果已成既定事实,回过头问原因又有什么必要?
漆晚就是这样,一个只在意结果不关注过程的理性主义。
“所以你俩到底为啥分手?”
漆晚说了半天,压根没提分手原因,秦蓉恨不得坐过来扒脸听。
秦蓉这么问,漆晚才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事情原委。
“所以邱衡是觉得你跟她在一块受委屈了?分了手这委屈你就不受了?”
“嗯呢。”
漆晚耷拉下嘴角,委屈巴巴的点头。
秦蓉像听到了火星撞地球般的无语:“这孩子怕不是再村里待傻了?你是谁?你可是略带敏感但务实的理性主义人格,这谣言你应该不屑一顾。”
到底是好闺蜜,不需要漆晚解释秦蓉就懂得透彻。
漆晚一时讷讷,从桌子角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倒也不完全是这样,主要是我说了些话,估计让他误会了,觉得我和他之间只是一时消遣。”
“你说了什么?”秦蓉明显有些激动,差点打翻旁边的饮料。
“我说我来这是为了升职,以后肯定不在这里待……”
再一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漆晚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什么话她都敢说。
秦蓉听漆晚叙述完后,气不打一处来:“晚啊,漆晚!!我真的……你…我…哎哟我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蓉气的一会拿起杯子喝水,一会又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块面前的糖醋里脊。
“我是真服了您!漆晚同学!您一边给人涂着药,一边说自己不在这里待,干嘛呢这是?你谈恋爱当真理性成这样?”
听秦蓉念叨完,漆晚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我说完就后悔了,还补了几句,说我不是要和他分手什么的。”
秦蓉顿时错愕,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漆晚!”
这场饭局最终以秦蓉接电话后先行离场而告终。
漆晚刚收拾好东西从餐厅往外走,就接到了秦蓉打来的电话。
“晚,快来快来!商场二楼!我在楼梯口等你,飞速奔跑!!”
漆晚拿起包走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蓉没具体说,说来了就知道了。
“晚,这儿!这儿!”
漆晚一回头,就看见秦蓉把自己藏在圆柱后面,缩头缩脑的。
她刚准备走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旁边的男装店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她不认识的人。
“漆晚?你回来了?”韩灼脚步一怔,似乎对漆晚的出现很意外。
“休假,昨天刚回。”
漆晚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的打量起与韩灼间隔一米远的女人。
“这位是?”
漆晚问出这句话,秦蓉才挺直腰杆,从后面走出来:“哎哟,好久不见啊韩灼!哪天一块出来吃饭!”
她生怕两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家漆晚。
“好。”韩灼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标准的客户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陈芊芊。”
“二中的陈芊芊?”秦蓉看了半天,总觉得这人她在哪见过。
陈芊芊轻声道:“嗯。”
等人走后,秦蓉突然反应过来,拉着漆晚八卦:“刚才只觉得熟悉,这会我想起来了,她就是甩我弟的那个陈芊芊!!”
漆晚不置可否道:“贺轩?”
“对啊。”秦蓉掏出手机,“我要赶紧告诉我弟,我见他前女友了!!”
打字打到一半,秦蓉突然想起了什么:“晚,你说韩灼该不会是有了下家才同意和你分手的吧?我看那陈芊芊和你性格差不多……”
晚上回到家,漆晚脑海中一直在反复回忆秦蓉那句话:韩灼该不会是有了下家才同意和你分手吧?
那邱衡呢?邱衡不会也是这样吧?
漆晚一直把自己处在这段关系的高位,殊不知,他想结婚,外面肯定排着队来找。
她又在欺负邱衡了。
晚上回到家里,漆父漆母还没睡,两人见漆晚兴致不高,就拉她来沙发上坐。
一人两罐啤酒,喝完才能睡。
“怎么?今天跟蓉蓉出去不开心?闹矛盾了?”漆父拆开一罐啤酒,递给漆晚。
“没,我俩好着呢。”
“那是?”
“见到韩灼了。”漆晚和父母碰了杯,浅浅喝了一口。
“韩灼?”漆母呼吸一滞,“小晚,你不会是……”
“想多了妈,没有的事,就是……”
漆晚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总不可能说她看见韩灼想到了她刚分手的男朋友邱衡?且还是个残障人士?
她了解父母,一旦知道你身边有未婚适龄的异性,恨不得把他祖宗八辈都打听一遍。
即使要说,她也会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前提下,让父母对邱衡有个好印象。
可是现在……现在他俩已经分手了。
两罐啤酒下肚,三个各自回房间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的缘故,今天这酒并没有起到助眠效果。
漆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浮现起在小山村的一切,属于他和邱衡的一切。
周一,漆晚早早就去了办公室,今天公布先进名单。
半年没来单位,她的桌子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漆晚拿抽屉里的抹布,大概擦了擦桌面,把能放进抽屉里的东西就塞了进去。
她刚收拾完,直属领导就来了,一来便把她叫进办公室。
“漆晚,在那待的怎么样?还适应吗?”领导孟明良亲切问候。
漆晚这时候压根不想走这些场面话,她只想等名单公布后赶紧离开。
“好着呢领导,谢谢关心。”
“扶贫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会不懂的?”孟明良一边泡茶一边问。
“都挺好的,有困难也都找各同事协调过了,基本上都能解决。”
“那就好。”孟明良把泡好的茶递给漆晚,漆晚伸出手去接。
“咱们今年这个先进啊……”
费了半天口舌,孟明良总算说到了正事上。
“上次和领导讨论过后,咱们的先进……”孟明良说到一半抬头看了眼漆晚,见她情绪还算稳定才接着说下去,“先进给了咱们部门小周,周可慧。”
孟明良大约是无言面对漆晚,开始低头再抽屉里找东西,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订书针。
漆晚脸色骤变,冷冷问:“为什么?”
这大约是她第一次这么问。
小时候原本属于她的糖葫芦给了别人她没问原因,上学时的奖学金给了别人她没问原因,韩灼同意分手她没问原因,邱衡主动提分手她也没问原因,按道理先进评选不给她她也不应该问原因。
可是为什么?她很想知道为什么?靠自身能力挣得的回报竟不属于自己。
她已经失去了爱情,不能再失去工作。
“漆晚,这是各领导共同做的决定。”孟明良一句话,就把全部责任推卸给了其他人,仿佛他自己没有任何过错。
“你的付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明年,明年一定给你争取到这个名额。”
又是推皮球**,漆晚已经看够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盯着对方,眼神凝固了几秒,继而自嘲:“明年?今年说明年,明年推后年,我付出的努力难道不该奢求回报?这个名额需要你争取?难道不应该就属于我?”
这大约是漆晚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情绪,在领导办公室大声说话。
孟明良被漆晚这一举动吓到了,有些手足无措:“漆晚!不要有抵触情绪,我刚才也说了,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孟明良看了眼门外,此时来的人还不算多,他略低声了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肯定比我清楚,有些事我一个人也说了不算。”
孟明良说到这里,漆晚再听不懂就是纯傻子,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挪动一步。
理性告诉她她该走了,可是感性又在原地拽着她。
她走出孟明良办公室时,周可慧正端着茶看向这边,见她出来了,周可慧迅速转过去和别人继续交谈。
漆晚再次回到小山村是调节曲梅和她那爱离家出走丈夫的矛盾。
本来是邱盼山去,谁知他又借口有事,临时拽了漆晚回来。
去曲家之前,漆晚就听村里婶子说邱衡家的门槛要被踏破了。
漆晚不明所以,还傻傻问别人是找邱衡做生意的人变多了吗?
村里人笑她太单纯了,能踏破门槛的自然是媒婆。
听到这话,漆晚大脑嗡的一声,周遭的声音仿佛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不知消息是真是假,可是她才回去一周,他竟准备开始下一段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