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柯朗结婚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可是你一个人去见他家里人行吗?”
蔚心蓝对那种喜欢在生活之中称职务的长辈有莫大阴影,她害怕柯家人不好相处,像电视剧里那样刁难纪明禾,然后用五百万的支票打发她。
“五百万吗?”纪明禾认真计算,“这种要不要交税的?我得问问小鞋子。”
“我和你说认真的啊!”蔚心蓝气死了。
纪明禾停止玩笑,“没关系的,不要担心啊,只是见个面,一起吃饭而已。”
柯朗能说出带她见父母这种话,家里边的事儿他肯定都安排好了。
而且她也不惧所谓刁难,光脚的能怕穿鞋的么,柯朗爸妈真的像蔚家那样不讲道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分手而已。
“那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啊,”蔚心蓝嘀咕着,“这么早就结婚……”
恋爱看感觉,但婚姻是一门学问,需要用脑子好好经营。纪明禾很现实,也很老实——她很明白,她遇不到比柯朗更好的男人了。
并非妄自菲薄,柯朗不同于任何小女孩口中“他对我很好”但举例哪里“好”却开不了口的男友们,他的“好”十分具体。
北京人,父母是高级干部。柯朗聪明有才华,有一张漂亮脸,与她在床上很合拍,并且专一、大方。
前边条件统统不算吧,只最后一条能打败10000%的男人。
“先订婚吧,”纪明禾说,“等我读完了再结婚,还有好几年。”
“之后遇见更喜欢的人怎么办啊?”蔚心蓝想不通订婚的意义,很忧愁地皱眉。
好天真的烦恼,纪明禾笑眯眯地摸她的脑袋,逗弄说,“订婚而已,又不用付违约金,咱们怕什么?”
这句话怎么不让人心里发毛,纪明禾有前科的!蔚心蓝双手捏住被角,吓得整个往里蜷,投降似的,“我不管你了……”
“干嘛不管我?”纪明禾神色舒展,撑着手过去挖她,“最近学得怎么样?”
“就那样。”蔚心蓝不想理她,卷起被子往墙边滚,“睡觉的时候能不能不说学习!”
她和纪明禾一样已经为考研奋斗了近一年,目标院校中传。
难度挺大的,但这次没考上的话早点工作也行,她有在某某电视台的实习经历,想进心仪的公司不在话下。
并且,在is-land做键盘手的这几年,她认证了个人微博账号。
粉丝不多不少,数据还不错,偶尔接一两个三无暗广,心心虚虚地赚点零花钱。
她们已经长大,纪明禾又可能即将订婚,蔚心蓝想,再送旋转音乐盒、手串、钢笔文具或者一些廉价的电子产品给她,就像小孩玩过家家一样。
她要买金子。
“不能问啊,你有在好好学习吗?”纪明禾追过去,“桃子说你上礼拜还接了商演,一个人去的?”
是啊,要攒钱买金子,就差这么一点了。
“缺钱吗?”纪明禾问。
不想讲,讲出来就没有惊喜,蔚心蓝装睡,眼睛紧紧闭着,发出夸张的呼噜声。
“睡了啊?”纪明禾一点也不配合,似笑非笑的,拿手来回轻轻拨她的睫毛,“真的睡了?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心蓝还有秒睡的时候?”
痒死了,蔚心蓝一边笑,一边摇头抖开她的手。人往被子里沉,最后只剩毛茸茸的发顶在外边。
像傻瓜一样哦,纪明禾想,每次路过金店那个垂涎欲滴的样子,要不知道蔚心蓝想送她黄金首饰也难了。
回她什么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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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想,柯朗的父母是很好相处的人,起码明面上不容易给人难堪。
他们约在朝阳区某家私房菜吃饭,见了就塞一厚厚的大红包。
柯朗妈妈看着很年轻,穿得体休闲的衬衣西裤,拉了人在沙发坐,带善意打量她,温温柔柔的,“咱们小朗见天说起你呢,这回总算见着了。”
“早该见面,”柯朗爸爸语调也带笑,“就这小子瞻前顾后的,怕咱们吓着你,非得等考试完。”
“学业为先。”柯朗从容坐在纪明禾旁边,淡然为她介绍,“林女士。”
“林阿姨。”纪明禾喊人,“柯叔叔。”
“很好,很好。”林女士太满意了,这漂亮的大高个女孩,又聪明又懂礼貌,谁不能满意呢?
和自家儿子坐一块,般配且不说了,能带着柯朗上进这一点就完全足够她点头。
握着手不肯丢开,亲亲热热问了会话,提到,“明禾是瀚省人吧,瀚省哪里啊?”
“江城。”
这两个字出来,林、柯两人的客气再上了一个层次。柯朗意料到会这样,轻轻哼一声,看他们表演。
“江城啊,这么巧,明禾和咱们曾主席是老乡。”
这个名字纪明禾知道,她想了想,答,“是,前些年曾主席回乡,学校还准备组织我们去火车站迎接。主席知道后说不做面子工程,又说天气太热怕晒着孩子,没让我们去。”
“这事儿我也有点印象,江城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柯爸爸笑,说了一番套话,又问柯朗接下来的计划。
“先订婚,”柯朗气定神闲,“双方家长见一面,请亲朋好友吃个饭,等明禾读完研究生,我们领证。”
“那当然好。”柯朗爸妈不好随意出京,只能委屈女方家长到时到北京来见面。
不过柯朗这小子把人家包圆,说到时都一起带回北京生活——这些都是小事。
“考得怎么样呢?”林女士问她考试的事,事无巨细地关心,“准备选哪位导师啊?阿姨帮你打听打听?”
纪明禾想,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一个柯朗了。
柯家与蔚家是完全不同的。
事情很顺利。
六月中她和蔚心蓝毕业,并在十五天后分别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蔚心蓝终于大大方方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她,“只有这一件,毕业礼物,入学礼物,订婚礼物三合一。”
精美到超过她们消费水平的酒红色纸袋,刻着昂贵logo的绒布盒子,承托着两枚色泽醇厚的金环。
“莫比乌斯环。”
手指转动环面,一片暖融的金光沉沉落进掌心。
“嗯,”蔚心蓝说,“没有正反面的莫比乌斯环。”
总有人说她们这样截然不同的性格无法成为朋友,就像磁带的正反面,永远不能相见。
可实际上,无论正或者反,她们共生于同一条磁条,彼此依赖。
纪明禾愧怍自己的礼物没有那么多深意和巧思,盒子从床底下摸出来。
“是什么?”
“香水。”纪明禾说,“参考你学姐的建议,是一款适合新闻主播用的香水。”
沉稳清爽,是很可靠的木质香气。
“谢谢。”蔚心蓝将它捧在心口,揉揉发酸的鼻子。
“毕业快乐,心蓝。”纪明禾说。
“你也一样。”蔚心蓝笑,“入学快乐。”
订婚仪式从简,但绝不粗陋。
柯朗准备了很长时间,宅内巷口每一处都安排好,包括来宾停车、留影等等问题,仪程注意事项书厚比《辞海》。
亲戚朋友应来尽来,正式开始前喝了点酒,好久不见的鹦鹉榔头等人把柯朗拉在角落,鬼哭狼嚎,“哥啊你哪里想不通,谈一次就结婚,外面花花世界体会过吗,这就要进坟墓了……”
“老子乐意。”他忙着招待客人落座,又被他爸爸的几名好友拉着说了会儿话,这会儿没见着纪明禾在哪,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看见我老婆没?”
纪明禾不在主位陪她姑姑表妹,跑哪儿去了?
“没救了,没救了!就这么一会儿没见着,你急得像家里着火了。”
“呸,”六子拉住鹦鹉,“大好的日子,你喝点马尿什么屁话都敢说,”他转向柯朗,“化妆师刚来过,说给小禾补一下眼妆,马上上台的嘛。”
哦,补妆。
他让他们都随意,推了挡事的椅子,往二楼的休息室过去。
化妆师已经走了。
幔帘半卷,他的女孩独自坐在花菱窗下,纤细的手臂压在玫瑰椅,她平淡地望向他。
“宝宝?”
太大意,忽略了此间不合时宜的平静,柯朗快步走过去,“发什么愣,我们下去吧,司仪马上找人了。”
手掌刚碰到她冰凉的肌肤,更冷的声音像兜头的一片雪砸向他,“何净是你亲戚?”
“……”他像没听见,握住她的肩膀把人从椅子上带下来,“时间要到了,我们抓紧熟悉一下流程?”
“何净是你亲戚么柯朗?”她又问了一次,并且连名带姓地喊他,像在这里扎根,一动不肯动。
不耐的燥意像蚂蚁顺着血肉攀爬,柯朗尽力牵笑,“不认识,没见过,不是我亲戚。宝宝,今天是我们俩个的大日子,很重要,其他事之后再说,好么?”
但纪明禾不响。
音乐声渐喧,有人在测试麦克风,从这里往楼下看,在场的脸上都带着欢欣。
除了他与她。
“一定要现在和我闹别扭?”柯朗不理解,“一定要在这种场合掰扯这些东西?”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在补妆回去的路上,她在楼梯口遇见一个女人,自称是柯朗的什么亲戚她没听清——北京人口音,太过于板正的普通话,反而让她听着有些吃力——女人恭维柯朗,想为柯朗说好话,对今日良缘大加赞叹。
“她提到一件事,说你心疼我在教培室兼职辛苦,暗地宣传,让有补课需求的亲戚好友帮忙照顾生意,”纪明禾笑了下,非常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报销百分之五十的学费。柯朗,告诉我,你做过这种事吗?”
不用说了,女人就是何净的那个妈,不知道谁的疏忽,把这人放进这里。
柯朗鼓了下脸颊,“你信个疯子的话,也不信我?”
“我不是给你机会吗?”她说,“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这件事,再解释清楚你和何净的关系,我在听。”
这是他们的订婚日,她仍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蓄意地为难他。
胸腔轰然炸开火焰,他收紧手指,闭眼,再闭眼,才能展出和蔼的笑,拥了人起来,“老婆,之后再说好不好,这一切我都能解释的,今天亲戚朋友都在,你也不想让姑姑她们担心,是不是?”
因为找不到人,纪淑芳在主位上左顾右盼,还好蔚心蓝照看她。
“我管不了。”纪明禾说,“几句话而已。”她看了下表,“还有十五分钟,应该够了。”
“所以,如果解释不清楚,你不会和我下去了是不是?”柯朗冷笑,“我忙前忙后弄这些狗屁,我们之间这么久的感情,支撑不了你嫁给我的决心?”
“不用说废话。”纪明禾波澜不惊,“何净和你什么关系?”
“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柯朗说,“你想我怎么回答?你要我怎么回答?你觉得那天晚上是我安排他去建院的,你觉得李——”他咬住唇,改口,“你觉得那个人出事和我有关?”
“是你安排何净去李衍景那边上课。”纪明禾梳理过,说出了这个可能,“你的朋友榔头,大名是叫何辰则吧,他和何净都姓何,他们是亲戚?何辰则帮你宣传教培室,所以何净得到消息,才会去那边上课,对吗?”
大致是这样。
柯朗深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何净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尽力补救过了。”
未成年人要判十一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补救?”纪明禾笑了声,疑惑地侧眸,“你救到谁了?”
她的眸底冷漠,看他像在看陌生人,像极他们初次遇见的那天。
太荒谬了,太可笑了,心底的躁意被怒火燎成一片连绵的火海,柯朗手下逐渐用力,更紧地锢住她的手臂,“救谁,我救你了纪明禾,不是我,你他妈早进监狱了,指不定去年就被子弹崩了,是不是做事从来不计较后果?是不是为了李衍景连命都不要?!”
“我没有要求你救我,就像没人要求你把教研室的消息放出去。”
“怪我是吗,你把李衍景的死怪在我身上?白某死了,何净坐牢,你没别人可以怪了,怪不了别人你就永远缓解不了他的死对你的冲击,你一定要把所有人可能有嫌疑,有关联的人杀干净才会让这件事过去?”
“你太激动了。”
“是你的偏心太明显!”他尽力压低声音,“我已经让步太多了纪明禾,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和你说这些事,我们能让居心叵测的人如愿吗?”
“你为什么帮忙宣传教培室?”
她仍执着所谓“真相”,把他的感受,他们即将经历的订婚仪式抛诸脑后。
“你不知道?”柯朗唇角向下一扯,“他不是很需要钱么,我帮他介绍学生,我错了吗?”
“你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纪明禾放低声音,似乎沉浸在更多更远的回忆中,“你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什么样的人?”柯朗说,“在你心里,我就是比不上李衍景呗,他没死,轮不到我和你在一起,是吧?合着今天你穿上礼服喊上亲友,还是觉得他出现更好呗?”
“我这样说了?”
“你就这样想的,”柯朗半边嘴唇上扬,笑意单薄又刻意,“不想吵了,我问你最后一次,下不下去?”
胃部像被抽空的气球迅速地扁下去,她长久地沉默着,眉梢眼角渐渐染上怏丧的灰色。
“再想想吧。”她说,“我要调节一下。”
直到此刻,仍然在他和李衍景之间犹豫吗?柯朗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对李衍景感情那么深,“你要调节什么?”
“我不知道。”她像是陷入迷雾,茫茫然地低着头。
手机响了,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噪音如同催命般的。
他站在原地,淤积在胸的涩意不断冲撞,直到最后一秒,铃声停止,有人从门口一掠而过。
“诶你们在这啊!让人好找,”六子扒住门,“时间到了,快下楼啊。”
柯朗回了个眼神,六子心里“咯噔”一下,点头示意他明白了,顺手带上门。
“不想和我订婚了,是吗?”柯朗转过来,平静说,“你要是不想,直说,咱们今天就取消,一句话的事儿。”
“那就取——”
“纪明禾!!”柯朗咒骂一声,恶狠狠地拽住她,脑袋凑过去,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你真的敢?啊?!就为了这么件破事,你要取消婚约?”
她没说要取消,实则到了此刻,她的脑子里都是雾,隐隐约约知道柯朗宣传教培室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案件发生的因由环环相扣,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审判。
“你说话啊?”柯朗的力气好大,大到她觉出疼痛,而又无法表达,只能皱眉,挣扎。
他愈发用力地,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背脊,让她陷进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纪明禾,你没爱过我,”他在指控,“一开始你就觉得刺激才和我暧昧,我看得出来。”
是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缄默是他放纵卑劣的药引,妒火烧灭了理智,他把她控制在身前,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只能看着他,“你觉得你对李衍景就是真爱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我两个人在他的感情生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是贱,你不渣吗?他之所以这么痛苦,有你一半功劳。”
是啊,纪明禾想,柯朗说得没错。
她没有珍惜李衍景,她把他留在那片雪地里,
那天她回头的话,李衍景不会回学校,他们可能去坐夜游车,或者找个合适的地方过夜,过一个真正的平安夜。
或者更早,如果他不在运动会的时候为她受伤,是不会在群架落下风的。
他是跳高运动常驻冠军,他矫健得像风一样。而那些凶手愚蠢笨拙,成群地撕咬他。
冰凉的海水盖过口鼻,她急促地呼吸,像求救般地仰起脑袋。
目之所见,只有男人愈加发红的眼圈。
“你爱他?为他追凶,为他向我问责,那我请问你觉得他会乐意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一声紧逼一声的指责,更多汹涌的潮水闷过来了,“纪明禾,别装死,你知道李衍景多恨我吧,你背叛他,他最恨的人就是我,那你最后还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吗?”
不……
“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就感动自己,觉得我错了?为难我?你想向李衍景邀功啊,他要是真能知道这些,早在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气得活过来了。”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但积压在内心那些不忿,焦躁,怨妒,此刻似岩浆般喷薄而出。
他被烫得生不如死,他要她和他一样。
“我再比不上他,我活着,知道吗,我能喘气,他现在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想想?”
“你太刻薄了。”纪明禾喘息道。
“我当然刻薄,我让人去教培室,我就是想让他忙,忙到没时间和你见面,”柯朗连连笑了好几声,“死了有什么了不起,我早想让他死了,知不知道每个星期五他来接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想知春路上那么多车,就该有一辆长眼的把他撞死,你说的,没有他你会爱我,妈的,纪明禾,只有我刻薄,你知道我爱你,你让他来练习室接你,你让我看他接你去上床,你难道不刻薄吗?!”
“我和他是男女朋友——”
“是个屁,”柯朗恶声恶气地喊,“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未婚妻,你——”
“不是了。”纪明禾说,“从此刻起不是了。”
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烹煮,他万万分地拒绝接受她的审判,“不可能,你不能离开我。”
“柯朗我们完了。”她低低地阐述着,身体像浮肿了,她失去对四肢的把控,无力地倒向他,“让我走。”
“不。”他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忙松了些力气,深深浅浅的悔意和惧怕迟迟地浮上来,他回忆自己的话,连连呼了好几口气,“对不起,老婆,我不该说那些话,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其他的事等我们冷静了再说。”
“我很冷静。”纪明禾摇头,“你放开我吧。”
不,他不可能放开她。
想将人抱起来,但纪明禾不肯配合,一滩水似的往地上淌,他试了两次,最终选择先将碍事的西装外套脱掉。
外套挂在沙发一角,逶迤落在地上,同时,门也被人从外边推开。
男人脚步重重碾过地面,冲脸便是一记狠拳,柯朗猝不及防受了这一招,捂住鼻子趔趄倒退。
“你——”
“陈介然。”她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用尽气力迫不及待地扑向他。
陈介然微微俯身,圈住她瘦小的身躯,牢牢固定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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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