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头皮都炸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扭头就跑。
水人身形矫健,像奇怪的猿类追上来。孙行知朝后扔了一瓶水,不出意外淡水对他们毫无作用,他们和雨人不是一种东西,更像是变异僵尸。
到处都是水,偏偏船上热得要命,空气闷得喘不过气。孙行知一矮身躲过水人的手掌,疯狂拍着路过能看见的每一个报警按铃。
这明显是紧急情况,安保组呢?他身上没有什么是对水人有作用的。
孙行知几乎是盲目地顺着楼梯往下跑,身后水人咬得太紧,只要放松半秒就能碰到他的后心。
“你朋友在下面!”他忽然听到了唐思幸的声音。
赵晗悦探头看了一眼,用力掷出了一个铁饼。一声闷响,孙行知身后的水人倒下了,连带着阻挡了后面的雨人。
孙行知三两步往上窜,准备和约翰汇合。
“往下!往下!”唐思幸大叫道。
孙行知又立刻掉头往下,他很快明白了唐思幸为什么这么喊,因为她们后面的水人比自己这边的还多。水人多就算了,问题在于水人的头顶上全是雨人啊!
这个世界完全奔着要弄死他们来的吧!
赵晗悦手上一柄消防斧一把船桨,唐思幸在她身边端着水枪和皮艇。她们分工明确,赵晗悦负责砍断水人的骨头,唐思幸负责弄死雨人。
距离拉得近了一些,赵晗悦看了一眼孙行知,怒道,“你怎么手上只有儿童水枪?你想干啥,滋他们一脸水吗?这玩意对那些水娃来说纯粹是挑衅吧!”
孙行知真是苦不堪言,“我哪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当时除了针对雨人的,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小心前面!”赵晗悦脸色一变,高喊着扔出斧子,“蹲下!”
孙行知立刻蹲下,蹲得太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和面前一个少年水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下一秒,飞来的消防斧插在了水人的头上。孙行知立刻拔下那个斧头,转身砍向身后水人的脚踝,“谢了!”
赵晗悦从楼梯上飞奔而下,快跑到底的时候,手在扶手上借力,整个人以小臂为支点旋转,一脚蹬在失去平衡的水人脖子上。
水人结结实实摔倒,捂着脚踝爬不起来。
他撞散了放在楼梯口的盔甲骑士,赵晗悦落地后一个弹跳,咣咣两脚踩断了骑士的手,把那个装饰用的铁枪靠蛮力拔了下来。
唐思幸鬼叫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另一长串鬼叫,“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
常元磊就这么一路什么鬼地跑了上来,他也是手无寸铁,身后两个船员服饰的追着他跑。
他看见几人眼睛一亮,动作没停,连滚带爬把剩下那个骑士手里的剑抢了过来。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恐怕会把盔甲也抢过来。
手里有了武器,身边有了同伴,底气就足了。这铁剑虽然是装饰物,可居然真的开了刃,锋利得很,一剑下去水人的胳膊就飞飞了。
可惜他也没能高兴太久,抬头一看楼上更多的雨人和水人,傻眼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就睡了个觉,全船就变成这种紧急情况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源源不断的战斗也会消耗掉几人的精力。
常元磊打了两个响指,想到了什么,一扭身就往下跑。
四楼功能区很多,他跑向最近的安全控制中心。同时扬声对身后的人喊道,“那两个船员湿人身上的工作牌,抢过来!”
赵晗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跟孙行知一边一个,扑向穿着船员制服的水人,把两人戴着手环的手腕砍了就跑。
前头的常元磊刷开门禁,顶着门,身后三人一股脑涌进来,常元磊一刻不停地关门落锁。
门外传来了水人愤怒地砸门声,但是过了几秒,似乎有什么别的声音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门外安静了下来。
四人瘫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常元磊惊恐地看着唐思幸,“不是你谁啊?木鱼呢!”
不能怪他,唐思幸举着个大皮艇,还戴着泳镜,慌乱中完全没看清。
他这么一说,赵晗悦赶紧去摸手机,才发现船上网也断了。
好在对讲机还能工作,一阵噪音过去,姜牧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这边还好,正在驾驶室,尝试着定位我们的船舶,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有结果。”
剩下的人俱是松了口气,唐思幸想站起来,“我姐,我得去找我姐。”
“你姐让你跟着我。”赵晗悦拉了她一把,好心提醒道。
她当时在大厅里,猝不及防遭遇了停电,一闭眼一睁眼,就被变异后的人群包在中间了。
唐思齐把唐思幸丢给了她,没什么别的交代,也根本来不及。
赵晗悦其实挺奇怪为什么唐思齐不带上唐思幸,因为唐思齐手里也有枪。
唐思齐可不是靠那一张冷脸让乘客镇定下来的,而且她大概率和船员有交易,那武器可不是她自己的。
没办法,赵晗悦只能跟唐思幸朝外头跑。因为电光火石间,大家都在凭本能行事。
“就是停电造成的变异,”赵晗悦说,“虽然有的人变成水娃了,有的人没有。水娃在叫,没变成水娃的也在叫,当时集合点乱成了一锅粥。”
孙行知一点都不想吐槽她和常元磊的取名能力,一个水娃一个湿人,真的,一点都不想吐槽。
她又看了一眼唐思幸,“不过我发现,水娃会优先追着唐思齐和唐思幸跑。”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两人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是因为唐家姐妹和核有关么?
“而且水娃和雨人似乎……”她斟酌了一下,“有合作关系?雨人不会攻击水娃,反而会避开。水娃则会帮雨人开门开窗,然后短短几分钟,上面就漏成了筛子。”
“人们会被雨人碰到,而他们的皮肤会被腐蚀,接着水娃会把人们肢解,掏出内脏吃掉。”唐思幸想到那个场景,有些恐惧,但还强撑着补充。
“雨人的弱点明确,是淡水。而水娃其实更像力气变大的人类,他们会进攻,但不会飞檐走壁,跑得也和平时差不多,痛觉不太明显,除此之外任何寻常武器都能伤到他们。”
两人拣着重点说完,常元磊这边没什么好说的,紧急情况,手表上根本就没有显示排班,估计也没人给排了。
他还以为只是停电后雨人入侵,谁知道有变异丧尸满地跑,揣着儿童水枪跑出来就傻了眼。
孙行知则说了说冯老轨,因为有唐思幸在,他不好说得太直白。饶是如此,常元磊还是一下子站起了身,“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灯亮起来后他就不见了。”孙行知摇摇头。
“这样不行。”常元磊说着站了起来,“我得去找冯老轨。”
现在船上情况越发混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不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好,对解决问题也没有什么帮助。他们得尽快排查可能是核的人,然后快速完成他们的愿望,终止这一切。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之后你们照顾好她,我去看看机舱是什么状况。”常元磊对赵晗悦说,“不用担心我,机舱普通乘客进不去,湿人也一样,我只要提防可能变异的船员就好。”
在这点上,赵晗悦赞同常元磊,“其实水娃大多都被唐思齐和唐思幸吸引了,也并不是所有乘客都变成了水娃。我们也不会一直在这里,我陪唐思幸去找找她姐。”
这样一来,她一个人就能排查两个可能是核的人。
“你小心一些,我跟十三一道。”赵晗悦和唐思幸两个人就配合得还不错,相比之下,孙行知更不放心让常元磊一人落单。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原地休整了几个小时后,常元磊和孙行知先开门探了一眼,确认周遭除了雨人没什么东西后,一边洒着水一边跑掉了。
驾驶台,姜牧雨掐断通讯,集中注意力估算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手上有每日的航向记录,能从纸面上推算出个大致的距离,再从当前位置找附近的海岸线。
她不是航海专业出身,需要现学先用,半理解半猜测着套公式。船上是有六分仪,可问题在于现在根本就找不准太阳,也不确定这六分仪是否已经校准。
不行,还是需要加西亚,或者任何懂行的人。姜牧雨一直在呼叫加西亚,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也不敢贸然接触其他人。
咬咬牙,姜牧雨从驾驶台下摸出了一把枪,加西亚告诉过她位置。
她小心地用肩膀顶开门,外面没有水人,只有雨人在漫无目的地爬行。姜牧雨飞快地钻进消防通道往下跑,消防通道里没有雨人,她刚松了口气,就闻见了一股海水的腥臭。
她刚一瞟到下面那个水人的头顶,立刻开门跑了出去,她靠在门上平复着心跳,有点后悔就这样孤身一人跑出来。
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模糊的哼唱,似乎是什么民谣,音调诡谲,像群山暮色中的哀歌,叫人听了就头皮发麻。
但起码雨人和水人都不会唱歌,姜牧雨下意识向着有人的方向靠近,拐过一个拐角,她看见了靠在阳台边上哼唱的诺玛。
海风拂过诺玛的红发,她悠然地哼着一首歌,怀中抱着一具无头的水人尸体,并没有雨人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