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合力在车库里（没错邮轮还有车库）搭了几个大泳池，虽然怎么看怎么不结实。
常元磊把水抽空前，野兽组俩人就在忙着把淡水舱搬空，分散到各个房间的浴缸和水桶中。
常元磊下班了，他俩还在干。
赵晗悦跑得快翻白眼，“咱俩到底是野兽还是家畜啊！就这么压榨的吗？”
对此孙行知唯有苦笑，“谁叫我们时间灵活呢，就这么野，野点好啊，野点好。”
船上当然也有工具，管子水桶平板车，但还是跑不掉干体力活。干到最后，两人甚至想直接把水扔回大海算了。
知道他们两个累，一到轮班时间，常元磊和姜牧雨就跑下来帮忙了。
事到如今，巡逻预防雨人入侵，已经变成了最轻松的工作。长江组接替了搬水的活，野兽组就被解放去当保安了。
“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赵晗悦抱怨道。
孙行知安慰她，“往好处想，现在雨人也没什么好畏惧的，已经找到了应对他们的方法。唯一的隐患就只剩下了两个时空正在融合，等到顺利融合后，船顺利到目的港。我们专心找到核，满足ta的愿望就好了。”
赵晗悦携着眼皮看他，“我怎么老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呢？”
孙行知笑了两声，“那咱们也不能总是倒霉吧。”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做的。两人巡逻了一圈，先吃了晚饭，恢复了点精神后就重新去帮忙搬水了，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经过了大半天的搬运，剩下的水已经不多了，大家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姜牧雨正和赵晗悦一起推车，看见电梯门要闭上，赵晗悦下意识叫了一声等等。
她喊完，门居然真的重新打开了。两人赶忙走进去，猜也知道是因为有人帮忙按了开门键。
“谢啦。”赵晗悦说道。一旁的姜牧雨不着声色地看了一眼，这电梯的位置已经相当靠近船头了，可见两边的空间已经差不多融合了。
“不客气。”一个女声回复道，“你们就是天命之子吗？”
这个可疑的称呼让两人表情都是一僵，怎么也想不明白唐思齐到底是怎么跟船上的人解释的，从这个称呼来看，似乎她是干脆叫唐思幸去胡说八道了。
“……算是吧，我是约翰，她是木鱼。”
“好有趣的名字，我是诺玛。”
赵晗悦看了一眼按钮，“你也去十一楼？”
“嗯，我去买点纪念品，冰箱贴什么的。”
赵晗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邮轮上还是有点太人才辈出了。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有怪物入侵，甚至疑似末日的情况下去买冰箱贴啊！
这比那个一秒接受了世界末日的唐思幸还离谱吧！
诺玛笑了起来，“听上去很奇怪对吧？”
电梯到了十一楼，诺玛并没有离开，而是跟她们一起走着，似乎也有兴致要多聊聊。
“其实不是真的非要在这时候买冰箱贴，只是在登船的那天，犹豫纠结过要不要买纪念品。可是邮轮本就是人工景观，似乎也没必要纪念什么，紧接着就遇到了状况外的事情。”
诺玛笑着摇摇头，“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要死定了，事实上，现在也还没有解决这个危机呢。只是那时候我想，自己前一天的纠结也太微不足道了吧，所以打定主意要去买个纪念品。如果我能够存活下来，那么这就是纪念我大难不死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赵晗悦挠挠头，“放心吧，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诺玛却笑了，“别这么说哦，就像医生不能给病人保证一样，不要给陌生人自己都不确定的保证比较好吧。不然万一没做到，可能反而会被记恨呢。”
赵晗悦只是出于好意，下意识地安慰。诺玛这话说的，倒把她堵住了。
诺玛无意让赵晗悦不自在，又补充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还是抱有希望的，我们一定会活着上岸的。”
姜牧雨唔了一声，“大家都还挺冷静乐观的。”
“因为过度的恐慌会让事件变得更糟糕。”诺玛说。
姜牧雨想了想，“你们现在的靠港计划也取消了吗？”
“当然，以现在的情况，没办法玩乐了吧。中途的挂靠港都取消了，现在船直接驶向目的港。”
姜牧雨一阵默然，她并不意外大副选择隐瞒海图定位故障，但她很意外乘客居然会毫无障碍地接受这个说法。
现在船外都是怪物，船上资源紧张，不管怎么想，都应该迅速找一个就近港口靠岸才是，那还管是不是一开始计划的目的港。
看起来果然还是因为这是核的世界，所以逻辑不通顺的地方可以被直接粗暴抹平。
等等……所以这么说来，会是因为愿望和这个有关吗？因为核的愿望高于一切，所以乘客必须接受这个说法？
姜牧雨盯着诺玛所在的位置，她会是核吗？
——她会是核吗？赵晗悦递过来手机，上面写着这句话。
姜牧雨想了想，摇摇头，不说船上还有那么多没遇到的人，她们目前遇到的几个人就都可能是核。
唐思幸性格鲜活，能先一步提出末日系统观点，而且还能说服比人，情绪起伏也很大。
加西亚明显知道的信息比其他人更多，更容易接近这个世界的核心，并且她总有种疲惫感，似乎在被什么折磨着神经。
冯老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起码是第一个被人看见的。
这样看来，唐思齐反而可能性最小。核毕竟还是得有愿望，唐思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向神许愿的人。这船上人人都说着尽人事听天命，但那都是安慰的托词，哪有人会真的认命。
可唐思齐就不一样，她根本不说这种托词。之前多多少少有听过关于她的事，毕竟现在船上谁不知道她。唐思齐压根不在乎末日啊怪物啊，她只在乎怎么解决问题。
有怪物出现，就打怪物。乘客恐慌，就把乘客集结起来让他们别恐慌。没找到工具就几人一组巡逻，找到工具就用工具。其余的信息收集和沟通，全都只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已。
想到这里，姜牧雨心头微动，问诺玛，“我听说唐思齐在陆上是做投行的？”
“是吗，我不清楚呢，可能你们得问她妹妹吧。”诺玛抱歉地笑笑，“我其实更多只是配合大家的管理，并没有出很多力，也不是很了解船上其他人。”
“没事没事，小木也只是忽然好奇。”赵晗悦顺势问，“那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研究比较神话学的，民俗学下的一个分支。”
话音刚落，赵晗悦的脑海里就跳出了一个黄黑色皮肤，粗黑双麻花辫，穿着粗布群的女生形象。
不知道这形象是怎么来的，但这个专业领域实在离她们有点远，赵晗悦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诺玛看着她们把水倒进客房的浴缸，又送她们回到电梯门口，自己则去纪念品店买东西了。
电梯门合上，赵晗悦喂喂了好几声，确认电梯里没有别的人了。然后她对姜牧雨说，“这船上真都是奇怪的人。”
姜牧雨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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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进行了大量的体力劳动，所以体感上今天格外漫长。
船上乘客一共几千，总有那么几个对透明人好奇，想要搭茬的。船上的服务员、经理，乘客里做媒体相关的，听音辨位本来就困难，人一多根本对不上哪个声音是谁。
尤其是他们四个业务不太熟练的侦探，把核当杀人凶手找，现在好了，偌大一个邮轮密室，看谁都像嫌犯。
太多信息容易让人头晕目眩，四人索性回到房间，先开会整理。
毫无疑问，眼下大致有两个主线任务，一个是找到核，完成ta的愿望。一个是解决佩蕾号上的问题。
至于佩蕾号上有什么问题？佩蕾号上的问题可太多了，外面的雨人，里面坏的坏坏的坏，找不到航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连陆地都看不见。
在常元磊看来，能够逐渐听到乘客们的声音，两个世界融合，本身应该就意味着核已经出现，乃至被激活。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快点找到核，完成愿望，从核心解决这个世界，省得每个人都处在高压下。
然而姜牧雨却不觉得如此，佩蕾号上的问题太大，已经直接危及所有人。他们得先解决好船上的问题，让船先靠岸，再去找核也不迟。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剩下赵晗悦和孙行知劝着劝着就放弃了，干脆开小窗在聊天。
其实也只有赵晗悦一个人在说话，孙行知在梳理手头的线索。
目前造水机没坏，但也不可能被修好。与此同时淡水已经被转移，还不清楚时空融合后的情况。好消息是淡水依旧对雨人有效，坏消息是淡水的用量最多也只够十天的，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十天内找到解决方案。
他又在加西亚的名字上打了个圈，目前还不知道大副究竟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晗悦没再发消息了，孙行知发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应。电话里常元磊和姜牧雨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常元磊喂了两声，压低了声音。
“她是不是睡着了？”
赵晗悦确实是睡着了，除了鞋袜什么都没脱。躺下时能感觉到船身轻微的摇晃，加上常元磊和姜牧雨一来一往的声音，也太催眠。
她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个很朦胧的梦，结尾又突兀被掐断。风吹得她有点冷，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地醒来。
风？
赵晗悦瞬间睁开双眼，阳台门悄无声息地被吹开，一只雨人倒吊在门框上。
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