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悦一把把孙行知拉起，船桨像长枪砸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谁？”她厉喝道，“滚出来！”
出乎意料，回应她的是一声尖叫，“谁？别……别过来！”
赵晗悦和孙行知对视了一眼，就是刚刚的那个声音。可声音所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别说雨人了，头发都没有一根。
还没等两人说话，那个声音又慌慌张张地开口了，“看见我手上的水了吗？洒到你身上的话你就完蛋了，知道吗？所以别靠近我！”
赵晗悦皱起眉头，诚实说道，“没看见，事实上，我连你在哪里都没看见。”
她手在身后绕了个圈，示意孙行知，一旦找到那个声音的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泼水。
一阵嗤嗤的响声，像是有什么气体泄漏似的，那个声音没再响起了。
孙行知疑惑地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赵晗悦见对方没有反应，冷不丁又问了句，“你还在吗？”
那声音啊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跳起来了，“你你不是雨人？你是鬼？”
雨人？鬼？赵晗悦惊讶地挑挑眉，等等，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这个是核？
“你说的雨人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在船上吗？在你看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有什么愿望吗？”赵晗悦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
“什么啊……等等，你真的是鬼吗，如果是鬼的话，你不应该能够看到我吗。我当然一直在船上，不然还能去哪里啊。”
那个声音显然降低了不少警戒心，碎碎念着走远了，“什么啊……还以为是雨人，死了没多久吧，真可怜。”
赵晗悦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追了上去。只觉得这如果不是雨人（视野范围内没有），那就有可能是核，不能放弃这个出现的人声。
“所以能回答我的其他问题吗？”赵晗悦问道。
没有回答。
片刻后，还是运动场门口，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了，“喂喂喂？”
“我在。”赵晗悦说道，没听到回音，又跑了回来重说了一次，“我在。”
“哦，我刚刚问的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说道，“因为没听到你回答。”
赵晗悦指了指那声音的方向，冲孙行知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这人心还挺大，都觉得遇上鬼了，还这么镇定自若地对话。
孙行知心想，我看你心不也挺大。
“你问了我什么，死了多久……？”赵晗悦问她。
“不是……”那声音听上去有点尴尬，“我是问你为什么对雨人反应这么大，鬼也怕雨人吗？”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鬼，”赵晗悦哭笑不得地说道，“而且我也不是怕雨人，只是船外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玩意，很难让人觉得它们没有恶意，想要消灭它们，仅此而已。”
“外面全都是吗？等等，你可以直接看到它们？”那个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
“我不能，但戴上泳镜后就能看到了。”赵晗悦皱起眉头，“如果你看不到，你怎么知道那是从雨里来的？”
“因为船上有人慌不择路用了灭火器，结果粉末显出了那些东西的样子，一个个长得像《呐喊》里走出来的一样。”声音简短地说了几句，又拔高音量，“等等，我需要去拿副泳镜试验一下！拜托你们在这里等等我！”
说罢，不等赵晗悦回应，就噔噔噔地跑远了。
赵晗悦往船里走了几步，“看样子在这边我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动场被入侵了。”孙行知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蹲下来加固运动场的大门，确保万无一失。顺便给赵晗悦更新消息，“已经过了十二点，木鱼必须得回房间了。今天的排班也出来了，她2-5-，十三3-5-。”
赵晗悦哦了一声，“元芳，你怎么看？”
“感觉她听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大学生，警戒心也很低。”
“不是问你这个。”
“我们还得到了有用的信息，灭火器能显出雨人的身形。”
“也不是这个。”
“她也不一定是核，你跟十三能不能别逮着个人就鉴定为核啊。”孙行知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可以问问她在哪艘船上。”
他们没等很久，熟悉的脚步声就跑了回来，她身后还有一个更沉重一些的脚步声。
“抱歉，我刚刚去找了泳镜。你说的是真的，外面是呐喊世界么，居然有那么多雨人。”她爆了句粗口，“好吧，现在看来，不管你们是谁，你们要对付雨人，我们也要，所以我们勉强算在一条战线上，那么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些信息？”
“思幸，”有个男声打断了她的话，“慢慢来。”
“还怎么慢慢来？都火烧眉毛了！”思幸不客气地说道。
似乎察觉到了沉默，男声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唐思幸的同伴，你们可以叫我泰特。”
“没事，我这边也有个朋友，我是约翰，他是猴子。”赵晗悦介绍完，忽然意识到这样听起来非常敷衍。
而事实上，也确实很敷衍。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孙行知开了口，“你说得对，目前都要一起对付雨人，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为了表示诚意，他率先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我们因为一些原因，进入了一艘名为‘佩蕾号’的邮轮上。”
一阵细小的骚动，唐思幸嗯了一声，“你继续说。”
“这艘邮轮上没有人，至少我们看不到。”孙行知特地强调了一遍，“在我们探索的过程中，发现了雨人，戴上泳镜就能看见它们，同时能使用淡水杀死它们。”
他尽量精简地说完，并没有把许多细节说清楚。
“你们有系统之类的东西吗？”唐思幸忽然问道。
“可以这么说，”孙行知刻意含糊着，“有的我们也没办法说。”
“那就难怪你们名字这么奇怪了，”唐思幸反而松了口气，“原来是世界末日了啊，我还以为是咋回事呢。”
赵晗悦和孙行知惊恐对视。
她疲惫地出了口气，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系统论，“我们也在佩蕾号上，但我们应该只是这个副本里的……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叫的，NPC？原住民？算了，也不重要，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彼此，难道是平行时空？”
“你什么时候登的船？”赵晗悦问她。
“前天晚上。我是跟我姐和姐夫一起来的，喏，泰特就是我姐夫。起初我们都以为这只是场简单的旅行，直到昨天早上，有几个人非要半夜跑到甲板上，说是等日出。
结果日出没等到，反而皮肉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个透，跑回来的时候叫都叫不出来，浑身冒白烟。大家一开始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受了惊，下意识用灭火器去喷，结果喷出来了一堆呐喊怪。”
“然后我们才意识到，是从外面放进来了东西。”泰特接了话，“船上乱成了一锅粥，乘客全都慌了神，也是几个小时后，才有领头的把大家组织起来。”
“你们的船员呢？”赵晗悦好奇地问道，她还以为船员会组织人员疏散，或者等待救援。
“他们那边也出了问题，”唐思幸说道，“他们不肯说，但大家都感觉得到，有人看到几个船员像被人扒了皮一样，红彤彤的，尖叫着往海里跳。”
“我听说是工作区域进了怪物，”泰特说，“仅仅是小道消息，听说船员和雨人不知怎么的，打到了水舱里，也是在那之后，我们知道了淡水可以消灭雨人。”
赵晗悦专注地听到这里，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发现了戴上泳镜可以看到怪物吗？”泰特问道。
“啊……嗯，差不多吧，是的。”赵晗悦应了一声。
“那你们就不会把雨人错放进来了，真好啊，不愧是有系统的人。”唐思幸羡慕地感叹了一句，没再说话了。
“还是要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泰特说道，“泳镜真的帮了大忙，比盲目地消耗灭火器要好多了。”
他又想到了什么，“所以我们只有在这个区域内，才能和彼此沟通吗？”
“我想暂时是这样的。”孙行知说道，他刚刚在用手机和其他两人沟通，“或许还会有其他变化的。”
他给赵晗悦使了个眼色，跑开了。
赵晗悦若无其事地和唐思幸继续聊了会儿天，尽可能把她所在的佩蕾号和自己这边对一对。比起己方这边，唐思幸那头可以用混乱来形容，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太多，随口讲几句都得赵晗悦消化一阵。
说话间，孙行知跑了回来。他拆开包装，冲赵晗悦晃了晃，是个婴儿动态监测器。
他把监测器放在地上，冲唐思幸说道，“你说话试试？”
唐思幸说了一声，监测器亮起了灯，与此同时，孙行知手里的警报器开始振动，提示他“婴儿在哭闹。”
“这下行了，我在这里放了个监测器，如果你们要找我们，可以来这里喊一声。”孙行知满意地说。